谢潇潇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吩咐下人将桌子收拾干净,每每这种时候,偌大的宅子都仿佛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谢潇澜说休息自然是正儿八经的休息,他可不想还未做些什么,自己先累的晕过去,自是要存点力气的。
他平时累,睡的便沉,何意只浅浅眯了一会就醒了,他没急着起身,反而是盯着对方的朗目星眸出神。
一会想想他的模样,一会想想自己从前,但想来想去,眼神却始终没从他脸上挪开。
若是以他从前那清冷性子,只有被人讨厌的份。
他虽对这里没有太多归属感,但让他回原来的世界,也不知还会不会再适应了。
“温柔的人真可怕啊。”他低声呢喃着。
谢潇澜是他见过的人里,最可怕的一个。
想到谢潇澜的脉象,他轻悄起身准备去外面挑拣药草,先前自己病着时对方担心的不得了,现如今他脉象不好,自己没理由不担心。
谢潇潇已经坐在廊下倒弄药草了,见着他出来立刻笑了:“嫂嫂,我快挑好药草了,稍后让人去熬。”
“你大哥最近确实有些忙,开渠一事结束,就不会再这样了。”何意试着去安慰他,“或者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谢潇潇眨眨眼睛看他,冷不丁说道:“嫂嫂,我已经不是孩童了,无需这般照顾我,我也想为家里为你们做些什么。”
他当然知道,自从何意嫁来,整个家里都有了鲜活气儿,他虽然年幼,也明白何意是真的待他好、想对他好。
明明就是十一岁的孩子,说起话来却十分老成。
何意对他的话向来只听一半,笑道:“那过几日,你陪我去镇上玩如何?”
“好!”
匾额做得很快,得知是何意要,木匠们连夜做出来的,丝毫不敢怠慢,甚至还扬言不收银子,何意自然不会真不给,否则下一个被搞的怕就是谢潇澜了。
将“安保堂”挂上,医馆便正式开张了,镇上不少商户都送了好些鞭炮来,放在医馆前的地面上,噼里啪啦的响了许久。
医馆到底和酒楼或是其他铺子不同,不能欢天喜地的迎着“客人”进去,但态度上自然也是没得挑的。
正式开之前,何意就决定义诊五日,但因为只有他们三位大夫,每日义诊自然都有时限,两个时辰最佳。
伙计们大喊着把这件事告诉凑热闹的百姓们,没多久的功夫就排起长队了。
何意忙的热火朝天,谢潇澜那边自然也是没歇着,疏流并非小事,好在匠人们都十分可靠能干,在加上有贾启镶之流的前车之鉴,每个人做起事来都十分勤快利索。
“大人,照此下去不出半月渠沟便能挖好,到时将堵着的地方疏通,就能直接引到荒地里了。”匠人抹了把汗恭敬对他说着。
谢潇澜听后远眺,只瞧着远处都是正在忙碌的青壮年,他点头:“那便好,待此事办好,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因着做事之人过多,若是做了饭给他们吃,实在费心费力,倒不如直接折了现银给他们,也省的闹出“吃多吃少”之事。
匠人们本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眼下听谢潇澜这般说,自是面露喜色。
挖沟渠一事倒是比治疗疫病要顺利多了,九月中旬时便挖好,只等着将河岸上涨的水全都引出去。
为保不淹周围,先是开了道小口,让水势缓慢流动,倒是不曾辜负他们这数月的艰辛,成功将水引到荒山贫瘠之地。
引流那日镇上不少百姓都有来看,先前差点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水流,就这样汩汩涌动的流到了其他地方,一时还有些感慨。
但看到曾被淹没的村庄再度显现,无一不是落泪。
“多谢谢大人!谢大人是好官啊!”
百姓们的呼声很高,自那日起还有不少百姓将自家种养的青菜鸡子送到新的县令府去,只为感谢他们先前一心为百姓。
何意从医馆回府,就瞧见院子里堆的东西,他和潇潇上前瞅了一眼,不免有些惊讶:“竟还有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