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

南郁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宋轻言这话说得轻巧。

但为了获得这样一个名额需要付出的代价,绝不像是他说得这么轻巧。

放在以前,只有被选为虫神使者的虫才能成为下一届的虫皇,虫皇的位置既代表皇权,又代表神权,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种族的意志,虫族因他而繁荣,也因他而衰落,他是引领者,也是捍卫者,他是开拓者,也是毁灭者。

可以说,虫族属于虫皇,虫皇却不属于虫族。

为了让普通的虫也有机会见到虫皇,出现了在虫神祭典后随机抽取会见资格的传统,抽选完全随机,全靠运气,这样特殊的制度下,经常会出现一只穷困潦倒的虫被意外抽中,觐见虫皇后一夜成名,财运双收的事。

然而,在虫星度过了最初的野蛮生长期、顺利走向和平年代后,虫神使者不再无缝出现,甚至会出现上百年都不会出现一位使者的极端情况,庞杂的皇室和政府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渐渐建立起来的。

没有虫神使者的时候,皇室会根据世袭制或者禅让制选出虫皇,这样选出来的虫皇,和天生带有神性的使者虫有很大的差别,贤明的虫皇足够贤明,而荒唐的虫皇,也足够荒唐。

譬如这一届的虫皇,肆意挥霍享受,直到国库空虚都不知收敛,每年一度的虫神祭典就是他的敛财日。

在祭典前,虫皇就会根据传统、在虫星范围内随机抽取今年的觐见虫,但是,在名额出炉直到祭典开始的时间,这些名额会通过各种手段进行交易,直到被“最合适”的虫获得。

毕竟,即使是全知全能的虫神殿下,也无法阻止被选中的虫“因故”无法出席祭典,而“不得不”由其他的虫代为前来。

明眼虫都能看出来,现在的皇室已经腐败到了极致,连这种带有神圣色彩的资格都可以拿来公开售卖,恐怕虫神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具有任何约束力了。

但是,不管再怎么腐朽不堪,皇室永远是皇室,想要见到虫皇的虫依然数不胜数,或许是为了名,或许是为了利,不管目的如何,只要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近几年,会见虫皇的价格已经由十几年前的天文数字降到了顶级富豪踮一踮脚就能够到的程度,但是,依然不是普通的虫可以负担得了的。

宋轻言想要拿下这样一个名额,不付出一点伤筋动骨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我把猫猫卷的股份抵押了,反正我那一份数量不大,就算拿不回来,对公司的运营也没什么影响,最多做起事来麻烦一点……”

现在的宋轻言绝称不上缺钱,但距离顶级富豪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如果能再给他一点时间,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他根本就不需要抵押股份,就能买下觐见的资格。

最差的时机,最差的选择。

但宋轻言不后悔。

“师兄你、你为什么……”

南郁青想要说点什么,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不忍心责备这样的宋轻言:“为什么这样执着呢?”

要说宋轻言是不是一只执着的虫,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宋轻言的身上最明显的特点就是执着,对实验的执着、对研发的执着、对治疗型舒缓剂的执着……正是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让很多不可能成为成为,让很多信念化作奇迹。

这也正是南郁青被他深深吸引的原因。

对于宋轻言这样几乎一生都奉献给舒缓剂的虫来说,南郁青从未见过他对实验以外的事这么执着。

宋轻言叹了口气,闷闷道:“谁知道呢,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声音,告诉我必须要这么做……或许是虫神的意志在引领我吧。”

“好吧,如果这样能让师兄安心,那我支持师兄的决定。”

南郁青叹了口气。

他总是能像这样被宋轻言说服,命运和爱情都是不讲理的东西,如果说宋轻言在被虫神引领,那么他,就在被宋轻言引领。

他不能理解虫神的选择,但他愿意理解宋轻言的选择。

南郁青道:“师兄,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为你排忧解难,不论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