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调平稳,表情沉静,就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一样,但是说出话的内容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正在努力思索的元沅立即呆住,脑袋空白了一瞬。他眼睫轻眨:“啊?”
那白玉似的面庞不过几息就染上了烟霞般的淡红,可他自己却似乎并不知晓。
他们不是在讨论问题吗?
怎么……怎么突然又说喜欢他啊。
玄闵以为他没听清,又复述了一遍:“可能因为喜欢你。”
“所以不讨厌你给的果子。”
这次他凑近了些,一字一顿地说得格外清晰。放慢的语调沉而缓,在有些安静的小路里无端透着几分暧昧。
这嗓音让元沅想起了之前在愉夜听到的某种华丽的乐声,却又比那乐声多了些什么,听得他耳朵尖直颤。
声音如同薄纱一样延展,虚虚地勾在耳畔,带起一点余韵长存的酥麻。
元沅忍住了摸一摸耳朵的冲动,只觉得有股热度在面上蔓延、爬升,连耳廓都开始发烫、透红。
他后知后觉地意会到了这话与问题之间更深一点的关联。
玄闵喜欢他,所以连带着他给的果子也被稍微喜欢了一下,即便这果子是不太受对方待见的。
所以是因为他。
元沅蓦地想起了玄闵买的那支糖,下意识扒拉了一下对方手里的袋子,几乎是一眼就看清了那糖果的形状
那好像是他?
虽然是鼠里鼠气的原型。
元沅抿着唇,这下连眼尾都有些被热红了。
他觉得自己裹在斗篷里,都快要被蒸成熟鼠了。
他现在知道自己这个反应被称为害羞。
但最近也太容易这样了吧!
元沅搭在玄闵小臂上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捉到了手心里,那糖果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元沅看着它,莫名想起了被自己吃掉了一点龙翼的糖龙。
玄闵不吃的话,他一个人也不能同时吃完龙和鼠,那没被吃掉的那个也太孤单了吧。
元沅想了想将糖果龙拿出来,盯着那残缺的翅膀看了一会儿,随后偷偷用能力将它恢复如初。
他把糖果龙也给装进了袋子里,随后一起收进了兜兜。
斗篷免去了一些窥伺,反正衣服这么大件,谁知道他身上哪里有口袋呢!
于是糖果版的龙鼠与泥土版的龙鼠被放在了一处,成为了他新的收藏品。
巷子里偶尔也会有行人穿梭,时不时也会碰到路过的地精或是精灵。他们也更喜欢从这种小路穿行。
元沅和玄闵靠得近,衣服的下摆在行走的过程中相互摩擦,随着步频发出一阵富有规律的声响。
在斗篷长而宽松的袖子下,他们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交握在了一起。
元沅脸上的温度终于稍微褪去了一些,但心口处却还是暖乎乎的。
蓦地,原本规律的脚步声响加快了不少,玄闵开始走一些很奇怪的路。拐来拐去的,摸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