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要出来了。

元沅不由有些急切把嘴里的青果咬破,透明的汁.液溢出,而后被他仔细地涂满了全身,连翼膜都没放过。

液体像是酒精,挥发极快,不一会儿只余刺鼻的气味残留。

是一种烧焦的气味。

他舌尖卷走嘴角的残液,想着:这东西闻着臭,尝起来倒是蛮甜的…

而怪物们嘭嘭的急促脚步声则在他涂好青果后就逐渐停下了,只余下它们迟疑的踏步以及暴躁不甘的嘶吼。

元沅才不想理它们,他只是拍了拍前爪,又蹬腿往前窜了数十里才停下。

终于,他找到了个还算隐秘的树洞,周围枝叶交错,看着很适合藏东西。

总算能休息一下了。

元沅小心地用爪子尾巴巴拉开枝叶,严严实实地躲了进去,确认全身都能被遮挡住后,便缓缓放松了四肢,悄悄摊成了一张鼠饼。

在他躲进树洞后没一会儿,如磨盘一般巨大的月亮就缓缓从绵密的乌云后显露出了身形。

如练的月华倾泻,将界林照耀得银白一片,当然,也照出了那些顿在原地的怪物们狰狞可怖的身影。

被月光照射到的怪物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个个哀嚎着,踉跄着,躲入了月光难以抵达的地方。

可即便是这样,它们注视着月华的双眼仍旧充斥着浓浓的渴望。

向往与惧怕并存。

外头的一切都暂时与元沅无关了。

舌尖又尝到了嘴里剩余的甜味儿,他再也忍不住饥饿,爪子随意在尾巴上擦了擦就从兜兜里掏了枚坚果啃了起来。

元沅已经逃了一晚上了,从夜幕降临一直到现在。

体力消耗过大,他实在是饿得有些狠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天。

他原本的世界终于战胜末日,而他却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还成了一只刚成年的小鼯鼠。

这只鼯鼠没有灵智,残余的记忆有些混沌难辨,他十分勉强地从中拼凑出了几件事来:

一,他穿越了,这里并不是他原本的世界;

二,原身是因为肚子上多长了个兜而被排挤,流浪到了这里。

至于这一大片林子具体是什么地方,元沅并不了解。

他在这儿摸索了七天,除了一些野兽和偶尔出现的小怪物之外,并没有发现别的生物。这林子还很大,他这小短腿完全找不到出去的路。

元沅原本对自己的这趟异界之旅是乐见其成的。

他在原本的世界没有牵挂,来这一趟就当是旅行了。而且换了身体,他应当是可以愉快度日了。

即便是当一只口不能言的鼯鼠。

反正他本来也不是人类。

可今晚的这事儿却是彻底颠覆了他对未来的打算。

当圆月从云层后边儿露出来的一瞬间,静谧的林子就沸腾了。像是闻着味儿似的,他被各种怪物追着东躲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