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不知是先天障碍,还是不喜与人交流,她能轻易听懂话语,却不开口。南一猜想,她应该居住在此地,但山上寒气极重,生活不便,处处不如山下的青石村,常人根本不会选择深山隐居。
南一将女人扶起,道:“要我送你回家吗。”
女人连忙摆手拒绝,最初的痛劲儿过去,她现在觉得好了很多,感激地对着南一笑了笑。
目送着女人蹒跚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间。南一转过身,只差一点便撞上君渊,怔然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站在原地等我吗?”
君渊垂眸看着南一,忽而说:“南南……有不好闻的味道。”
“什么味道?”
君渊却又不说话了。
南一微微蹙眉,并未多想,“走吧,我们下山。”
两人回到青石村已经入夜,乡间蛙声齐鸣,家家户户点着一盏笼灯。推开小院,里间空无一人,凤诩约莫又出去寻绮罗了,南一取下药篼,连夜将采摘的灵药分类、熬制,直至忙到月悬深空。
待他得了空闲,抬眸便见君渊坐在条凳上,男人目前重伤未愈,容易疲惫,这次坐得并不端正,一只手撑颅,一只手懒懒得扣着桌面。
南一转身去院里打了桶清水,道:“过来洗手。”
君渊眼眸微亮,立刻精神百倍的凑近,“南南……洗。”
南一颇为无奈,“伸手。”
君渊听话的抬起掌心,雪纱微微有些脏了。
南一解开纱布,露出结痂的伤痕,随后拧了软帕,一点点顺着指尖擦去,井水凉,手指也凉,相贴间却莫名有些汩汩热意。
每次换药君渊都很配合,从来不喊疼,从来不拒绝,似乎不管是做什么,只要南一靠近,他便渴盼欢欣。
“换手。”
君渊乖乖照做。
某个瞬间,这种动作忽而唤醒了南一尘封已久的记忆,他想起曾经习以为常的生活,那些烦文琐事,原本也是君渊事无巨细的为他打理。
南一与君渊的关系仿佛对调了。
收拾好一切,南一打发君渊去休息,“我今晚要静修。”
言下之意很明显,不会陪你睡觉。
君渊看了南一好一会儿,正欲开口,南一先道:“你说什么都没用。”
君渊方才慢腾腾的挪上床,从被褥间露出一双眼,声音有些委屈:“南南,不走。”
南一面无表情的恩了一声。
他真不习惯现在的君渊,说不得,骂不得,拒绝不了,偏偏还能在男人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撒娇模样……
煤油灯芯渐渐燃尽,屋内光线愈发微弱。南一靠着床头打坐,半响睁眼,发现君渊已经握着他的衣角睡着了。
床铺本就窄小,身高腿长的男人偏偏放着一大半空余不躺,歪斜半身,姿势别扭,几乎要落下床缘,只为了挨着南一,近一点,再近一点。
接下来几天,两人专心修养。
不仅君渊的伤势缓和,南一灵海也在慢慢复苏,趋于稳定。只要继续修养,恢复修为指日可待。
……
夏季的傍晚,青石村忽而变得异常热闹。原是一年一度的晒谷日结束,村民们要烹羊宰牛、摆席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