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说出来了,终于不用再害怕,不用再躲避。
他确信言语可以化作尖锐的刀,畅快扎出淋漓的血,挤压太久的阴暗情绪让南一违背了善良的天性,变得有些疯狂。
既然要下地狱,为什么不一起呢?两人一起下地狱吧!
顷刻,后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獠牙入骨的剧疼,南一清晰看到那一双阴鸷凤眸透着与前世相同的杀意。
血腥味。
好似凶兽在崩溃边缘抓牢的最后一道防线。
撕咬与掠夺,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交缠着逼近强且悍,疼也凶,君渊太久没碰,而南一本就是他的毒,一碰之下,神智昏聩,烈火燎原。
白皙指间溢出紧捏的红绸,南一欲挣,但根本承不住这种想将他拆吃入腹的力。
焚烧殆尽。
他仅存意识荒凉成一片逶迤的苍漠,唇齿间却尝到一股甘甜酒香,那是……合欢酒!
那杯迷酒,竟不知何时被君渊含了,又倾身而下,不容拒绝的喂给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本还有一些微弱力气,烈酒入喉,也很快消磨殆尽。
那双清冽眼瞳渐渐迷离,多余酒液顺着清瘦、瓷白脖颈蜿蜒滑入,沾湿喜服。那鲜红颜色,衬得南一媚色逼人,却又带着纯然天真,引人心软。
可感觉还很凉,像浸着寒冰的三层檐上雪,哪怕是君渊那样滚烫的温度,都只能将其容纳,不能将其融化。
“南南,你是我的。”君渊哑着声,他是那样高傲冷漠的男人,此刻抚着银白发丝,却像在笨拙又别扭的道歉。
“这次是哥哥的错,忽略了你的感受。黄泉域的事,回去后我跟你好好解释,但你不要再对我说这些气话。”
想起那些尖锐话语,君渊呼吸一顿,心脏也仿佛被重重攫紧,“更不准再离开我。”
南一被迫翻身,如陷入绵软云雾,眼眸半阖,长睫氤氲,额间淌着细细热汗。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受不住,所以他没听见君渊的道歉,也不知男人究竟在讲什么。
唯一只模糊听到那句不准。
他不合时宜的想,净莲魔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明明都说的那么清楚,那么狠了,为何不杀他,反而又是这样对待他?
难道……
他这副身体,真的天赋异禀,所以君渊食髓知味,还舍不得没玩腻的炉鼎吗?
半夜深更,久未进食,凶兽连以往唯一幸存的那点风度也没了。
南一的耳侧被厮磨到泛红,君渊声线低沉,细听还有几分病态:“南南,你跟我道歉。”
“……”
他向来冷淡,这次却一直孜孜不倦的重复:“说,说你错了。”
“只要你认错,这次哥哥就原谅你,不计较你骗我,也不计较你逃跑,我们回到冥界,还和以前一样。”
认错……
认什么错?
南一模糊的想,确实有错,他最大的错误是遇人不淑,看不清,未认识这些年来的付出有多么愚蠢。为什么直到现在……君渊仍旧能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要求他道歉?
他说不出话,意识却徒然清醒半分,阖唇一咬,很快尝到血味,本以为君渊会知难而退,他却更疯得纠缠了上来。
“你咬……南南,只要你能消气。”也许是错觉,南一居然听到君渊、有生以来罕见的讨好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