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一逃离,妄渊骤失光亮, 黑暗蔓延、笼罩着整座明无魔宫, 谁也不知这种紧绷氛围还要维持多久。
秦霄俯跪在大殿中央,一字不落将葬乌岭的抓捕情况又清晰复述,这已经是他今晚说的第三次, 可金阶之上的男人还丝毫未有反应。
饶是秦霄,那一向含笑、轻佻的唇角也紧抿成一条冷线, 摸不清楚尊上究竟是什么心思……
“继续。”
男人沉冷的声音再一次道。
如同陷入了某种光怪陆离的阵法, 或猜对了答案才能结束的酷刑,秦霄在这种煎熬里渐失耐心。他不愿意再重复, 因为知道, 此刻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无疑都在翻跃雷池,危于累卵, 不知何时, 也许下一刻, 那表面冷静的男人便会徒然暴变。
可惜他别无选择,只能重复道:“鬼王与妖王勾结, 属下将其堵在妖王宫, 原本只差一步便能顺利擒拿,他们却躲进了一个诡异禁地……”
“那禁地颇为玄妙, 里面应该有某种阵法, 帮助他们逃脱了。”
秦霄稍抬目光。
他跪的太低, 从此角度看不见君渊,却刚好能看清那金阶之下站着一个挺拔如竹的身影卫雪临。
不过一道梯口的距离,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凭什么卫雪临能有资格站在尊上身旁……而他却要俯跪地面?
在这一刻,在这一瞬间,秦霄忽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甘与怨恨,甚至没有过多斟酌,仅仅想打破面前僵局,便自作聪明道:“属下认为……小主子并非被鬼王挟持,在擒拿鬼王的过程中他明明有机会跟随属下回妄渊,但却选择了与鬼王一起逃跑。”
“小主子很有可能是自愿叛逃。”
卫雪临率先呵斥道:“休要胡言乱语!”
秦霄冷笑一声:“我胡说?”
“大司法既不在场,怎知当时情景?我与鬼王胶战之际小主子不仅袖手旁观,反而还趁机相护,险些就被误伤,若非他偏袒鬼王,此举又该如何解释?”
顷刻,大殿安静的落针可闻。
君渊这次终于没有再让秦霄继续。男人从幕帷后挑帘,缓步踏下金阶,冷冽侧脸在灯影下蓦然透出深影,幽邃凤眸,好似蒙着一层凶戾又郁躁的杀意。
“险些误伤?”
“属下该死!”
秦霄猛然垂首,后背已惊出一身冷汗,辩解道:“当时属下与鬼王殊死搏斗,小主子突然加入战局……实在猝不及防,幸而收力及时,并未真的误伤。”
君渊道:“现下行踪。”
“小主子此刻应该已经离开冥界了。”
离开冥界。
他的南一,不在这里了。
宫灯摇曳一瞬,暗潮汹涌的魔息徒然暴涨,锋芒灵流旋凝成一朵朵黑莲,飘散弥漫。君渊垂眸看向秦霄,冷冷说:“罚。”
音落,天魔兵持刀上前,很快擒住秦霄身旁的一名下属。
此人见识过君渊的残暴手段,霎时吓得魂不守舍,口不择言道:“尊上!尊上饶命!”
“那不过是一个炉鼎罢了!逃走一个,我给您寻十个,不,百个,只要尊上喜欢,三界之内俯拾皆是,您何必这么大费……”
百越挑眉,下意识后退两步,只听砰一声闷响,殿内倏而鲜血四溅、血流如注!那脏污颜色一直蔓延到他的脚边,险些溅脏雪袍。
……蠢货本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