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傅雨只觉灵识被凌空卷入虚无的明镜世界!目之所及,皆为虚妄火海,油煎火燎,心如芒刺,堕神印争先恐后的涌动在肌肤之下,形成令人害怕又作呕的纹路。一切、一切就像回到了堕入魔道那天!
切魂之痛。
摧心剖肝。
并不单单是肉身之痛,而是刻入骨血与灵魂的摧毁。
“现在,告诉本尊,你有何目的。”君渊居高临下,漠然地看着满头冷汗,唇色青紫,神智陷入虚拟幻境里难以自拔、痛苦挣扎的傅雨。
“我……我、是为了……”
傅雨死死地咬住口齿,但仍旧控制不住的往外溢语。
“堕入魔道……是为了……啊!!”不停有破碎的气音从他喉咙里流露,但那声音混在痛苦喘息中,太过凌乱,太过莫名,谁也听不清楚。
“还不说?”
曼陀罗花纹飞速旋转,本就汹涌的魔息更加狠戾,君渊勾起冷笑,神态不骄不躁,没有人能熬过魔念引带来的痛苦,至今。就算侥幸能熬过去,人也会废掉。
气氛郁躁,汹涌如潮的魔息却突然被一阵南檀幽香抚慰。
南一苍白着脸挡在他面前,恳求道:“哥哥,傅雨,他、他是我的朋友……我求你,你不要伤害他。”
“朋友?”
沉默半瞬,君渊大力掐住那雪白下颌,冷淡问:“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大半夜偷跑出宫,背着我,悄悄见面?”
南一向来知道君渊吃软不吃硬,红着眼求饶,“没有,这只是误会,我以后不敢了哥哥……你原谅我这一次。”
“你在说谎。”君渊鹰隼般的视线审视着他,就算没有用魔念引,在这样凌厉目光下,南一也溃败到无所遁形。
“南南,你不是第一次偷跑出来了。”
阴鸷戾气燃烧成汹涌火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君渊一直感觉南一这段时间行为反常,但想不通到底为何……直至今日,他风尘仆仆的提前赶回明无魔宫,只为给南一惊喜,却恰巧撞上吞吞吐吐、神色慌张的百越。
原来如此。
原来南一反常的原因竟然如此。
南一是君渊心里,最美好、圣洁的存在,君渊无法接受也无法相信南一会骗他,会为了别人!胆敢欺骗他!
“他是谁?”
君渊好似野兽标记领地一般,凑近那被捏到青紫的下颌处轻嗅,酒味与南檀气息融绕,使得他眸色愈发幽邃,愈发不悦:“夜黑风高,你却与他私会在此,杯酒换盏,笑语言欢,是在做什么?”
“只是闲聊……”南一湿了眼,潮红眼尾显得楚楚可怜,却没得到半分心软。
“闲聊?”
想到他的南一,那么爱他的南一,从来不说谎的南一,为了一个陌生男人做出此等欺骗、近似于背叛的举动。君渊滚着喉结闷笑了声:“你眼里还有我吗?”
不远处,傅雨的声息越渐微弱,南一在快要窒息的痛苦里努力保持着清醒,求饶道:“哥哥别生气……放了他,我、我可以给你解释,求求你,别为难他。”
会死。
傅雨真的会死在魔念引里!
“停下……”南一睁着雾蒙眼眸,喘息声音痛苦又煎熬,绝望道:“求你,你……你不要这样。”
约莫是这种眼神太哀伤,这样的南一他从未见过,竟让盛怒之下的君渊感觉到一丝心颤,最终撤回脖颈钳制,说:“暂且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