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直到南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百越还有些懵。他回头,只见身后站着脸色青白的离希,随着她指引进了七焚斋。

君渊独坐在桌案前,虽久未休息,却不见丝毫疲色,唯独一双凤眸更为漠然,英俊侧脸透着令人心口微颤的冷意。

百越行礼道:“参见尊上。”

君渊放下狼毫笔,声音有些沉郁:“你可知,本尊今日找你何事?”

百越稍近几步,将玉盘放于桌案,“大概能猜到。”

近来君渊的心魔之症平复许多,但魔息还会偶尔躁动。恐有复发,因此每日百越都会来为他弹奏清心诀,只是时间多数是在傍晚,而且君渊的书房也从不允许外人踏足。

百越淡淡道:“听离司法说尊上近日熬夜劳累,您先喝一碗补药汤,提提神。”

君渊眼也未抬,“不必。”

“尊上需得爱惜身体。”百越未动,坚持道:“补药汤是小主子专程托付,离司法也特意嘱咐了要看着您喝下。”

一直冷着脸的男人终于有了两分反应,看向百越道:“南南?”

百越笑道:“原本是离司法让小主子送汤药过来,正巧碰见我来找尊上,小主子又着急去邪枢院,便嘱咐我送一送。”

君渊脸色稍霁,随即又想到南一这段时间若即若离的态度,现在连药也不愿意给他送了?

南一为什么不来见他。

难道是因为不想……

君渊端起碗,却不动作,沉眸盯着晃荡的药汁,声音很冷:“胆大妄为。百越,本尊倒是小瞧你了。”

百越早有心理准备,不惊不惧,反而一笑:“冤枉。赌约之事非我提议,小主子的性格您知道,他若是不愿意,我又怎能勉强?”

“取消你们的赌注。”

君渊将汤药一饮而尽,放下碗,眸光挪向百越,直接了当开口。

果然还是很护着南一的。

百越心思流转,面色如常道:“尊上吩咐,我自然照做,但……贸然取消赌约,小主子想必也不会同意。”

两人前几日便是因为此事闹僵,君渊若能劝动南一,也不会找百越。他摩挲着骨指处的鸦戒,声音平静无波,“南檀念珠,是本尊亲手赠与南南,并非你可以肖想。任何人都不能。”

“一时兴起的赌约而已,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赢。”百越微俯身,淡薄的眉梢覆霜傲雪般漂亮,“不过,输掉对我有何益处?”

音方落,他便清晰从君渊眸底窥探到一丝凶鸷戾气。百越心里清楚,若非有之前的「恩情」在前,此刻还胆敢跟君渊提条件……

便是在自寻死路。

可对待君渊这样的人,不能怕,更不能退,他只能冒险。

君渊半阖着眼,黑眸如同深邃漩涡,“今年祭祀的贡品本尊先前已应允你随意挑选。若不够,你想要如何?”

“不如何……我只想离尊上更近一点。”百越淡然一笑:“我想留在七焚斋,为您研磨,弹琴,做什么都好。只要尊上同意我陪在您身边随侍。”

君渊抬眸,冷冽目光紧紧地盯住眼前人,以前从未仔细看过百越的模样,最熟悉反而是他的声音,如今细细打量两眼,确有几分颜色。

也难怪……

小狐狸会吃醋。

百越顶着君渊审视的目光,声音越发轻柔,“可以吗?尊上。”

君渊的书房,向来存放机要甚多,除了南一敢把这里当成玩乐地,还自然而然的分走了半边领域,外人很少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