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君渊看着他跪着却笔直的背脊,淡淡的说:“你知道,你不说实话,总会有别人能告诉本尊。”

卫雪临握刀的手一紧,缓声说:“确实没什么特别……只是小主子最近在看仙界书籍,还喜欢朝邪枢院跑。”

南一不对劲。

卫雪临是最先察觉的。

小孩的天性纯真,有些怕生人,慵懒不好动,最近却屡次趁乱出宫。若惹得尊上怀疑,调查暴露,或者查出背后所藏目的,后果不堪设想。

“仙界的书,”君渊话锋一转,问:“他看这个做什么?”

“属下不知。”

卫雪临垂着首,正当他以为君渊已经疑心时,却听到那一道淡音说:“随他去。”

“不必过份看管约束,”君渊半阖着眼,语气平静:“只要确保他没有危险。”

君渊不知道南一心血来潮又想做什么,大概和以前一样,有次突然说想学厨艺,为他做饭。可小狐狸是君渊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细皮嫩肉,别说做饭,吃饭都君渊都恨不得喂他,但南一偏偏要去学。

无奈,君渊顶不住他撒娇,便准了。

小狐狸去御膳房折腾了好几天,菜没学两道,反而把一双嫩似白豆腐的手烫伤,惨不忍睹的冒起黄水泡,整整小半月才养好伤,倒霉一屋子御膳房的人,差点被君渊迁怒。

自此,南一便被勒令不能踏进御膳房半步。

卫雪临倒也没有很意外,君渊对南一的宠爱早就有目共睹,不过是祸害完御膳房又去祸害邪枢院。

“尊上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君渊的视线望向窗外,突然道:“南南此刻在哪儿?”

卫雪临怔然一瞬,不知其意,回道:“应该是邪枢院。”

邪枢院……

小狐狸怎么还不来找他。

有点烦。

很烦。

“先生……这东西好重啊。”南一半曲着腿,坐在摆满药炉长桌前,阳光透进窗棂,衬得乌发红唇,双眸清澈透亮。

他晃了晃手里一长筒什物,“这也是捣药用的吗?”

邪枢院是冥界历代巫医的聚集地,此刻这些身穿长袍、头戴黑帽的巫医,正在院内忙得脚不沾地,专心致志。

其中有一位长相清俊的中年男子抬头,蹙眉道:“小主子,那是制药所用的碾槽器具。花岗石锋利,小心割伤手,快放回去。”

南一点头,乖乖听话将东西放回。

不料花岗石表面太光滑,沉甸甸的重量也不好掌控,砰一声大力砸落桌面,惊得一众专注伏案的巫医人仰马翻,纸张飞扬!

“不好意思……”南一连忙坐过去挡住桌面裂痕,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众人麻木道:“不碍事。”

也就是您来邪枢院三天,打碎了八个药盅,两个墨盏,还不甚把安胎药放进给尊上的汤药里而已。

方才说话的中年男子,便是邪枢院巫医之首九幕。他身形挺拔如竹,五官端正,学识渊博又性情耿直,所以众人惯常尊称他为先生。

“小主子,有没有砸到您的手?”九幕先生几步走近,紧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