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测。
什么不测?
是谁的不测……
整条鬼水河面已被阴霾般的黑雾笼罩,南一如陷深渊,视线不清,却能感觉到周围被森冷寒凉的温度覆没。仿佛山雨欲来、乌云压境,有一种沉睡于黑暗里的危险巨物,正在缓慢苏醒
这种感觉。
是妄渊崖底的魔息!
摆渡人沉声道:“明无魔宫有异,引得整个妄渊的魔息也跟着躁动了。”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南一手腕处的南檀念珠微微颤动,黑蛇也极为痛苦的探出头,哀声嘶鸣。
“怎么会……”
南一站起身,踏上船头朝明无魔宫的方向眺望
相距甚远,遥遥千里。然而他却明显看到天幕上方黑焰滚滚,魔息翻涌,阴森气氛怖如炼狱,不知发生了何等惨景。
烈莲焚焰!
那是君渊每次心魔发作,难以抑制魔息躁动时才会出现的黑焰!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南一根本没有将魔息放入君渊体内,为何会在此刻引得他心魔发作?
水道渐近,寒风侵肌,轻舟很快便要驶离此处。南一站在船头,神情冰凉,乌发在狂风中霭霭随飞,他像是浑然忘记一切,又或者被吹成了岿然不动的匪石。
天边黑焰倒影在南一清澈的眼眸,那莲火愈发旺盛,似乎在灼烧着灵魂与血肉。
……
不要想。
不关他的事。
就算心魔发作,就算凤诩和绮罗心怀不轨,君渊也不一定会有事。
他要走。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君渊先对不起他的,他只是想走,想活命,这有什么错?君渊又何曾管过他的死活?
但南一的眼睛,根本难以挪动半寸
他紧紧地盯着明无魔宫的方向,内心陷入疯狂拉扯的分裂情绪,有两种声音在耳边充斥、混乱不堪:一种催促他要赶快离开,一种告诉他……君渊会死。
君渊会死!
突如其来的念头就像烧灼滚烫的铁针扎进南一心脏,痛得他呼吸一重,冷汗淋漓。
不能……
他做不到。
整整三百年相伴,他是被君渊养大的,虽然……他不要他了,虽然南一厌恶也憎恨这种关系,他想逃。但他做不到冷血无情、冷眼旁观的看着君渊陷入危险。
明无魔宫承载了南一所有的回忆,贯穿了他一生的美好与痛苦。他曾把这里当作家,当作避风的港湾,不单单是感情,还有无数曾陪伴过他、照顾过他,在黑暗里对他伸过来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