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把遗物收拾的差不多, 楼英杰名下的所有企业迎来了一次大审查。
审查从上到下,几乎快牵扯到每一个人。即使星域并不是支柱产业,同样遭到了核验。
贺关作为董事兼总经理,这段时间甚至不能再去上班, 直到审查结束。
而楼冬藏这段时间则比他忙得多, 整理完遗物, 这人还要去家族里宣布楼英杰死亡的消息, 并且安排各种人事变动,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就已经变成大厅里发号施令的人。
有知情者想去了解楼益的想法,没想到楼益闭门谢客,谁也不见,连带着他的儿子楼君夺也被他关在家里,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贺关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桂堂门口, 心里盘算着今天楼冬藏什么时候回来,下意识伸手想从身旁圆桌上拿提子,却发现早已经被他吃得一颗不剩了。
岳叔从里屋走出来, 将洗过的提子放在他手边。
贺关躺回躺椅里, 继续当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人, 转头看向岳叔:“叔。”
“嗯?”岳叔抬头, 走到他身边半米的位置, 不再靠近。
连这些社交距离,他也保留着当年的习惯。
“后来我爸妈怎么样了?”贺关问。
他在之前从来没有问过相关事宜, 因为贺关坚持地觉得, 他在另一个世界寻求先前的真实不合适。
但其实, 不管哪里都是真实。
都是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真实。
岳叔惊讶地张口, 过去许久才重新合上, 说:“已经去了。”
“这么快?”贺关震惊地坐起身,“我们俩前后来也就花了两天?”
岳叔苦笑着摇头:“不,我在那里过了二十年。”
贺关久久不能言语。
他没去问他们怎么死的,因为贺关基本能想象到。
老年痴呆患者大多都死于自己给自己造成的意外。
“您辛苦了。”贺关震惊之余,下意识要谢他。
“这是干什么,关关,”岳叔连忙上前,拦住他要给自己行礼的动作,“那都是我该做的。”
“怎么可能,我爸妈又不是救过您的命,哪能拿这个要挟……”
却没想到岳叔只是和蔼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他说得对。
贺关:“……我歪打正着说中了?”
岳叔点头:“有一次想不开要自杀,刚好碰见要去产检的你父母,两个人一个把我救上来,一个给我心肺复苏。孕妇在大冬天还那么卖力,把我救活,她却羊水破了。后来你爸把你妈和我一起送上的救护车。”
“都没人和我说过这些……”贺关喃喃。
“他们可能觉得……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告诉你,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来得及。”
贺关没有回答。
“别怪他们,关关。”岳叔头一次安抚他,动作又是生疏,又是熟悉。
说生疏是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这个可爱的孩子,说熟悉又因为,他还记得小时候抱着他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哄的。
“我没怪他们,”贺关忍了很久才忍住泪意,“我只是……”
他只是特别、特别想他的妈妈和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