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晚上贺关回来,回房间洗澡出来,看到他坐在圆形茶几边表情不太好,问:“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他刚洗完澡,浑身的热气几乎扑到楼冬藏身边,但依然没扑灭楼冬藏身上的冷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楼冬藏甚至轻声细语。

“告诉你什么?”贺关开了一罐葡萄汽水喝,懒洋洋地趴在茶几上看他,“我有什么没和你说过吗?”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的父母。”

贺关有点尴尬:“啊……那个啊……我就是觉得……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楼冬藏拿出那支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我今天收拾爸的遗物,发现他把最后一天的所有对话都录上了。”

“我不是……”贺关盯着那支录音笔,脑门有点渗汗,努力想解释。

“你不是故意的?那如果爸不给我这个,你又准备什么时候才说?”

楼冬藏走到他面前,一语中的:“你就没想过告诉我。”

“这……”贺关绞尽脑汁,最终叹了口气,“当时形势所迫嘛,没必要和你说,你听了也没什么用,还让你心疼。”

更何况那个时候楼冬藏状态堪忧,贺关也想着没必要,以免他难过。

楼冬藏单膝跪在他面前,下巴放在他膝盖上,默然片刻,干涩地说:“明明我该第一个知道。你最该告诉的人就是我。”

“我错了,”贺关摸摸他头发,“别生气了好不好?都过去了。”

“什么你错了?”

贺关疑惑地皱起眉:“我又哪说错话了……”

楼冬藏只是抬头看着他,不回答。

贺关想了很久,才想起什么,笑起来说:“我爱你。”

之前楼冬藏答应过贺关,把我错了改成我爱你。

“后来你去见他们了?”

“当然。”贺关想也没想,“只是那时候他们已经不记得我了,所以照顾他们变得很麻烦。有一回我爸以为我是小偷,差点被他拿叉子插/到我脑门儿上。”

他喝完最后一口葡萄汽水,捏扁空罐,慢慢地回忆。

楼冬藏起身抱他,贺关没想到,被他搂着腰抱起来,按着他肩膀笑:“我又不是没腿。”

“想抱,你继续说。”

贺关趴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慢慢地向前回忆。

这段记忆贺关很久没有想起,以为自己可能忘记了某些片段,但现在发现,它那么清晰。

他被放在床上,把能想起来的东西都说出来,偶尔语序都是错的,但没去改。他信任楼冬藏,楼冬藏能听懂。

楼冬藏确实听得懂。

抱他过来的人坐在床边换睡衣,换完也上床,把手臂伸过来给他枕着,听他偶尔沉默,偶尔哽咽。

贺关说到说不下去,拿手掌捂住脸,不想让他看见。

但这没什么用,因为每每都被楼冬藏温柔地拿开,舔湿他的眼泪。

贺关明明很难过,但后面被他舔得脸上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泪水,没忍住笑出声,带出一个可爱的鼻涕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