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关握着手机。
因为之前调过盲人模式,他打开了屏幕常亮,现在虽然已经关掉盲人模式,却没把屏幕常亮一起关掉。
于是屏幕亮了二十分钟,他依然没有收到回复。
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贺关安静地把手机熄屏。
公交车到终点站时,贺关提着买的水果下来,却发现这里只是山脚下。
离山上还有一段距离。
刚下过雨,植物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味道。
贺关吸吸鼻子,提着纸袋不紧不慢地走,自言自语,回忆刚才一路上坐公交车记住的很多地标和街景:“DL大厦、光影大桥……”
对这里还不熟悉,要尽快融入……
等他走到家门口,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天色昏黑。
贺关在门口踢踢鞋上的泥,没想到自己回来得那么晚,打开手机手电筒向里走。
在靠近七进门时,他放慢了脚步。
不同于之前家里总暗着,今晚,一楼灯光灿黄。
贺关穿过拱门,上前几步,看着似乎等了他很久的楼冬藏,愣愣地说:“你怎么在门口……”
这一声很小声,但楼冬藏听力好,听见了。
等着他的人从地上站起来,关节弹响一下,说:“不是给我发消息了吗。”
贺关愣愣地点头,想起他看不见,说:“嗯。”
“但这个新手机……我不知道怎么把键盘调出来,也没找到语音按钮。”
楼冬藏还是那样,声线带着点冷调,总是恹恹的。
像条雨天被困在墙角、气闷的蛇。
他百无聊赖地在门口透气,等自己那个……说会晚点回家的小主人。
贺关踉跄一步,但也只是一步,接着越走越快。
要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贺关来到这里,没有熟悉的人,连街道都不了解。
没有得到楼冬藏的回复在他的意料之内。
可他今天一直在奔波,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路上。
做完CPR、和楼英杰聊过天之后他已经很累了,还要提着一堆东西走很久的山路。
他坐在公交车上看窗外时,没来由地想。
我有点累。
可现在,所有前两天追忆已故父母的失落,为了缓解情绪去爬山,看到别人美满家庭的羡慕,以及路上的难过,都在贺关看清门口身影的这一瞬间被冲淡。
有个人说自己一直在等他。
还在他们家里。
贺关难得失态,放下手里提着的纸袋,小跑着一把扑进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