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歌端看着这个父王从别国带回来的奴隶,可此刻他面对的奴隶竟让他觉得,比自己这公子的身份还要尊贵。
他即使不开口,即使坐着一动也不动,却从头到脚都彰显着一股说不尽的优雅那是只有站在那最高的位置上睥睨天下的人,才有的独特的气质。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后,黎歌说:“你不像个奴隶。”
“我本就不是,为何要像?”
“我该如何称呼你?”
“吾字映寒。”
“我叫黎歌。”
“我知道。”
又一阵静默之后,黎歌说:“既然映寒君说要互相帮助,你不告诉我真相,我怎敢信你?”
梅映寒淡然道:“是真是假,四公子照我说的办法,一试便知。”
刚说完,黑色人突然出现,沉声道:“有人朝这边来了。”
梅映寒微诧异,“我没约过别人,”随后起身,对黎歌说:“你先藏起来。”
黎歌神情阴鸷地扫了眼那黑色人,迅速地去到帷幔后一个黑暗的角落站好,梅映寒吹灭了灯,躺到矮榻上。
不久,就听见又有人拉开他的房门,轻脚轻手地走进屋子。
那人先四周打量了一遍,才慢慢向矮榻边靠近,见梅映寒躺着好像睡着了,俯身想去叫他。梅映寒趁他靠近时蓦地睁开眼,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他立刻举起双手来,压着嗓子紧张地说:“别、别动手!是我,我们在大殿见过的!”
梅映寒起身点燃一盏灯,端着灯台照着他的脸,见他居然是黎跃,却不动声色地问:“你是何人?为何深夜来袭?”
“我没有想来袭击你,”他立刻解释道:“我是黎国的二公子黎跃,来找你就是想问问,适才在大殿上,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我没有什么话要跟你说。”
他挠着后脑,“可、可你当时一直看着我。”
“是你先看着我。”
“原来……是我误会了,”他对梅映寒行了个礼,“还望己美人海涵。”
梅映寒一只手端着灯台,另一只负于身后,也没回礼,问:“我一个亡国奴,二公子何故对我如此客气?”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毕竟是父王新册封的美人,夜深叨扰,于理不符。那我就……告辞了。”
黎跃又先了个礼,无声地走到门边,先将门打开个缝,两边看了看,才猫着腰轻轻地走了出去。
待他离开之后,黎歌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冷盯着已经重新关好的房门说:“我不信他深夜来找映寒君,只因误会了君与他眉目传情。”
“那四公子认为,他为何来找我?”
黎歌转过头,目光阴阴地看着梅映寒,唇边突然勾起一抹微微的冷笑,“君能找来我,自然就能找来他。”
梅映塞依旧端着灯台慢慢地靠近他,走到他跟前时,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梅映寒继续往前,他便继续向后退,袖中的匕首滑到了掌心,耳边只剩下青铜链在地面拖行的声响。
直到背靠在了墙边,黎歌才紧皱起眉头,不悦地问:“汝这是何意?”
梅映寒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戒备的眼,低声问他:“你知不知道你父王为何不杀我?”
黎歌沉默以对,他自然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