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最后,他看到了他那条受伤的腿,坚硬的骨头上覆盖着一层苍白的皮,膝盖和小腿都已扭曲,一条老旧的伤疤歪歪扭扭地留在腿上,上面还添了不少新的深浅不一伤痕。

易纾难毫不在意地扫眼自己的腿,淡然地说:“当年膝盖都被打碎了,是陆爷替我强行接上的。”

夏飞絮埋下头去,像虔诚的信徒亲吻他的信仰那般,亲吻着那些伤痕。渐渐这亲吻成了舔舐,继而又变成啃咬,像要将他浑身的伤痕覆盖上自己的印记。

一股久违的酥麻感窜上脊背,易纾难高仰起头颅,望着太阳的眼微微眯起,口中忍不住叫出那个在心中尘封已久的名字,“夏……飞絮……”

然后,他们在这轮巨大的太阳的注视下,将自己深埋进对方的身体,尽情地挥汗如雨……

天黑了,路不好走。夏飞絮将他背起。

他们一路向南,途中夏飞絮给他讲起了他离开后的发生的事。

“你离开那天,陆爷和两个世家的家主同归于尽,他死之后不久,地城就乱了。这几十年来,几大世家一直在为抢夺灵晶而明争暗斗。

“一些身份普通的修行者为害怕灵晶全部落入了世家手中,于是自己偷偷下来挖掘,耽误了修行时间,修为自然就跟不上了。

“那段时间大家都疯了,不停地挖呀挖,挖不过就抢,抢不过就杀人。地下灵晶终于被挖空了,于是人们陷入了不能再修练的恐慌。

“最终各大世家抢走了绝大多数的灵晶,躲在天城,斩断了登天梯,任由下面的人自生自灭。

“在这几十年间,修行者以不可逆转的迅猛趋势,走向时代的尾声。但如果不是你回来敲碎他们的龟壳,他们还能再苟个几十甚至上百年。”

易纾难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那你呢,你靠什么修练?”

“所有世家的人都下来抢灵晶,夏家自然也保不住了,不为不被他们抢走,我让夏家人将灵晶藏在了湖底。后来我一直呆在湖底修行,最后这二三十年,我几乎没有出去过。也是在水里,我发现了臭粉果的作用。”

“我不提起,都快忘掉那东西了,”易纾难说。

“虽然我们常把灵晶称作是石头,但它却是由灵气聚集而成,并非真正的石头。而臭粉果的粉天然就克这种灵气,一旦沾上,固体就会迅速化作气体消散于无形。我们后来在箱子底部看到的红色粉末,其实是血灵晶消散后留下的血粉。”

灵纾难好奇地问:“那他是怎么将这些粉撒到血灵晶上的?”

“后来我去观察了夏家矿场的地形,发现三家矿坑都从同一个水井里打水,而珍贵的血灵晶需要在标记前彻底清洗干净。

“我试过,臭粉稀释到一定程度后就闻不到那刺鼻的味道了,但血灵晶在有臭粉的水里浸泡后,依然会在几天内慢慢消失。因为仓库中空气并不流通,箱子里还是会留下些许气味。但经常出入仓库的人习惯了那种味道,很难发觉出来。”

“可劫为何要让灵晶消失?”

“一方面,他可以让我们怀疑盗贼是夏家人;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拿到剑和功法,他要让灵晶和修行者都尽快消失。这样,他就能成为世间最后的神明。”

易纾难双臂环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成神明了吗?”

“如果非要成为的话,”夏飞絮说:“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

走到天亮时,他们路过了一个村庄,村庄着火了,大火摧毁了一切。他们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他们又遇到了一声战斗,一个修行者拼着最后一口气对抗着一群魔物。

夏飞絮的剑飞了出去,穿过所有魔物的身体。

他们就这样走了几天几夜,路过了无数被毁掉的村落。

某一天,一个魔族将领找到他们,禀报说,它已经杀光了这个世上除夏飞絮以外的所有修行者。最后的一批人类也被圈养起来当作奴隶。万年前的历史又将重演。

夏飞絮背着易纾难跟着它,在一条河边找到了被圈养起来的人类。他在那里和剩下的魔族鏖战了几天几夜,最终杀光了所有的魔物。

剩下为数不多的人类在河边建立起了一个小小的部落。他们为了感激夏飞絮的解救之恩,便以他的姓氏当作部落的姓氏。

后来这个部落逐渐壮大,因为内部的各种矛盾,又分散出去许多氏族部落。

但就是这个血统最原始的夏后氏部落里,出了一个人叫禹的人,因治水有功,树立起了自己的威望,从而建立了这片土地上的第一个王朝夏。

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