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痛苦捂着脸,老太太问他:“所以你的决定是?”
“我想跟他一起去外面,剑我也可以不要,传给夏家的下一代,只求各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不可能,”站在他们另一边的修行者说:“所有魔物,一旦遇到,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这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铁律。”
夏飞絮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握着易纾难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三娘指着易纾难,咬着牙问道:“夏飞絮!为了他,你就真的连家人都不顾了?”
夏飞絮对她微微一笑,平静地说:“娘,孩儿不孝,让两个妹妹代我孝敬您。”然后又对老太太说:“奶奶,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厚望,以后我不在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哥!”林中传来一声大喊,他的两个妹妹也迅速地赶来了。
夏飞絮等她们跑到跟前了,才对她们说:“你们以后要听娘的话,不能像我那样天天气她,知道吗?”
两个姑娘抱在一起哭得像个泪人,边哭边说:“我们都知道你很爱他,但是哥,他都已经这样了,你不能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啊。”
“是啊哥,你别犯傻了!”
她们哭得越厉害,易纾难身上的魔气就越重,夏飞絮握着他的那只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滑动着,对她们说:“你们有你们的人生选择,我也有我注定的路要走。该说的都说了,望各自珍重。”然后又对身边的易纾难说:“我们走吧。”
一个修行者站出来,用剑指着他们:“谁答应放你们走了?”
他刚说完,就听一个老者浑厚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中传来,“我。”
寻声望去,就见陆爷背着双手从容地走了出来,也不管旁边看着他们的人,径直走到他俩身边,问夏飞絮:“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真的打算为了他放弃你现有的一切。要知道出去了,可就回不来。”
夏飞絮坚定地说:“陆爷,我浑浑噩噩过了几十年,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好,”陆爷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易纾难的胳膊,“别怕,义父送你们出去。”
说完后手中运气,带起一阵劲风,周遭的树叶先是,紧接着哗啦哗啦响作一片,陆爷对着面前的一众白衣修行者沉声说道:“我要送他们走,要想杀他们,先杀我。”声音不大,却能准确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站出去的那个人修行者说:“陆爷,您可得想好,为了这么个人类的叛徒,放弃您在地城所有的矿场管理权。”
“哼!”陆爷只是扫了他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竟没有跟他们再搭话,直接对夏飞絮他俩说:“我们走。”
领着他们走出树林便看见他的老仆安静地站在一辆马车前,对他们行了个礼后,几人一同上了马车,朝着地城以南的方向奔去。
修行者们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有人说了声:“快去通知各大世家。”
陆爷的马车很快,快到挑起车帘根本看不清窗外的景色。但车里却非常稳,陆爷坐在车中,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身体岿然不动。
夏飞絮和易纾难坐在一边,易纾难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义父,您这是何必呢?”
“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你杀掉?”
易纾难紧握起拳头,眼中带着魔气,没有回答。
陆爷问他:“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易纾难冷笑了一下,身体往后倒去,懒懒地靠在夏飞絮怀中,淡淡地回了声:“没什么。”
陆爷见他不肯说,又看向夏飞絮,“你来说。”
夏飞絮和他对视了一眼,见他眼神毫无闪躲,且还带着几分疑惑。暗想这人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心理素质强得可怕。
“其实就是刚才我跟他们说的那样,偷藏在城里的那个魔本身修为就极高,再加上纾难还有心结末解开,一旦附身就根本无法摆脱。一开始还能勉强压制,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就越发难以控制。”
陆爷听后,先是静默了一阵,然后长叹了口气,略带愧疚说道:“我听下人说,这几天你来找过我好几次,可每次我都不在。没想到你竟遇到这种事,如果我们能早点会合,我或许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易纾难面带讥讽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就这么沉默了一阵,他又对易纾难说:“纾难啊,义父知道你心里苦。义父是个粗人,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以后也只希望你哪怕是入了魔,也不忘了做人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