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好地收敛干净眼底的笑意,又恢复过往些许冷淡的模样,人模人样又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子,好像之前在桌下扣住寡嫂脚踝揉捏的人不是他一般。
俞鱼心有不甘,又不能直接骂人,只能鼓着腮帮子气得眼尾发红,等江聿白上上下下把一切收拾好后他才找到机会理直气壮命令人。
“小叔,家里的麦子黄了。”
江家有田产,但因为大儿子是病秧子,老人又年迈,所以田地就一直荒废着,直到原主池小舟嫁进来。
受了两年苦的小少爷知道土地对于村里人的重要性,觉得那样荒废着太可惜,于是在隔壁邻里的帮衬里种了不少麦子。
六月份,正是麦黄的时候,原主种那方麦田要是收割了来卖,说不定还能卖到十来块钱。
而十来块钱在这个时代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当然啦,这种拉仇恨的苦活肯定是要让主角来做的!
果然,江聿白抬眸看过来:“嫂嫂的意思是什么?”
男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要亲口听到小嫂嫂求他,或者换个说法,他要让对方亲口说出来,没了他就不行。
俞鱼撇撇嘴,不想让男人如意:“麦田比较大,我一个人割不了,如果小叔忙的话,我就去找赵婶帮忙……”
赵婶……
江聿白可没忘记对方要给小嫂嫂说亲,企图让他改嫁的事:“她怕是不得空。”
毕竟现在正是收麦子的时节,赵家只会更忙,根本不可能抽得出空来照顾小嫂嫂。
俞鱼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又不是真正要让老人家帮忙,仔细思考片刻,他又把死去的“丈夫”搬了出来。
“小叔说过会替你哥照顾我的,现在就要反悔了吗?”小嫂嫂说得自己都信了,眼尾泛起薄红,抽搭着鼻尖像受了好大的委屈,“要是我丈夫还活着,我也便不用喊你了的。”
那时候就是私底下暗戳戳地“偷情”了,怎么可能这么光明正大要人做这做那。
他鱼鱼可不是那种人!
江聿白不喜欢他提起那死去的养兄,更不喜欢他提起改嫁这件事,所以哪怕知道这是小嫂嫂的激将法,他也会答应。
……
江家地离家不远,几分钟就到,而且小嫂嫂考虑到后续的人工收割难,就只种了一块地。
江聿白拿着镰刀下地,俞鱼就提着水壶坐在树底下观望。
有劳作的邻居瞧见他过来打声招呼,夸他和小叔子关系好,能让那在京都了不得的人物心甘情愿躬身在田野里割麦子。
这时候俞鱼眉眼一弯,笑得甜滋滋的:“他念着江家的好,就帮衬着我些。”
这不,男人体恤他身体不好(怕他捣乱),于是让他在树下坐着等呢。
邻居看了眼动作飞快的江聿白,擦擦额头上的汗,唏嘘着夸俞鱼福气好,虽然年纪轻轻死了丈夫,但身边还有个不得了的小叔子照顾。
俞鱼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不过江聿白确实不得了啊,本来以为这种在京都上位惯了的男人会十分抵触这种乡村劳作,没想到人不但没有抱怨,还抓着麦秆一把又一把地收割,干得比谁都上头。
心肠真好,难怪能当主角。
天气热,连空气都在发烫,江聿白喘了口热气,直起腰便瞧见自家白生生的漂亮小嫂嫂一改对自己时的冷淡,正对着邻居笑得甜滋滋的。
“……”
突然就更热了,燥得慌。
树底下,俞鱼刚刚告别热情的邻居,那厢麦秆陡然一重,江聿白坐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