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太渴望回家了,是不会放过这个马上就能得到主角百分百厌恶值的机会的。
“你是妖,”俞鱼觉得自己太坏了,狠话还没说出来自己就先红了眼尾,“你说的话不可信。”
一句话,轻而易举就把容策打入地狱。
他甚至忘了流泪,幽蓝色竖瞳一眨眼不眨地盯着俞鱼:“师兄为何不信我?”
从出生到长这么大,容策的泪全撒在今日,他眼底全是迷茫,心里突然就空了一块,怎么会连承诺过会喜欢自己的师兄也不相信自己呢。
他想不通。
不,不对,小师兄本来就是小骗子,自己是被他骗了。
于是容策不再开口辩驳,他直挺挺跪在俞鱼面前,像只斗败的公狼。
东君摇摇折扇:“无趣。”
他还以为能看到点不一样的剧本,原来人类都一样薄情不可信。
“走吧,”他收回目光,旋即爬上鸟妖的脊背,随着风彻底飞离剑宗。
同时,容策的厌恶值在攀升,已经到达七十。
俞鱼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略掉心里那点酸涩:“容策。”
跪在面前的狼崽子没动。
“你是妖,不能留在剑宗了,”俞鱼揉揉发酸的鼻尖,在心里说着对不起,“且你杀了人,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你离开。”
容策还是没动,只用沙哑的声音问道:“那师兄打算怎么办,杀了弟子吗?”
俞鱼没说话,只是召出了落雪剑。
接着他在容策身前蹲下,使劲吞下喉咙里的哽咽:“容策,你抬头。”
容策依言抬起头来,他脸上沾着黑灰,幽蓝色的竖瞳里一片荒芜。
俞鱼感觉自己好难过呀,心里又酸又痛,但是他真的没办法啦,他很笨,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没吃过苦,他很想自己的家人,又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得到厌恶值。
但在这之前,他温柔地摸了摸容策毛茸茸的耳朵,笑着夸赞他:“别厌恶你的出生,你就算是这样也很俊美。”
话落,他把落雪送进了容策的胸口。
当温热的血顺着剑柄流到手上的时候,俞鱼听到脑海里飞速传来厌恶值上涨的声音。
容策费力地把头靠在俞鱼的肩窝,像只受伤后寻求主人安慰的小狗,血腥气在身体间弥漫,容策还在笑:“弟子倾慕师兄。”
就算是师兄不相信自己,把剑捅进他的胸膛,他也照样喜欢这个人喜欢到要发疯。
人也好,妖也罢,一旦尝过被爱,这辈子就忘不掉那种滋味了。
俞鱼没曾想会听到这句话,他以为容策一直厌恶着自己,所以他不断挑战对方的底线,一而再再而三地做着自己以为的欺负,就连这一剑,他也打定了是厌恶上越加厌恶。
但现在容策说什么?他倾慕自己。
俞鱼拿着剑的手不断颤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你走吧。”
离开剑宗,去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
话落,颈侧便被容策狠咬一口。
他似乎要俞鱼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痛,又像是要给漂亮又狠心的人打上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容策一点也没收着力道。直到嘴里尝到铁锈味道,他这才放过咬着唇一脸苍白的小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