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喋血长安城(十)

龙争大唐 凤鸣岐山 2969 字 2024-10-16

“姑父,您看小八派老六去向何处?”直到兴奋劲过去了,李泰这才想起先前苏勖所考虑的事情,忙紧赶着追问了一句。

“不好说。”苏勖摇了摇头道:“看样子不像是分兵去增援通训门的。”

“嗯,姑父所言有理,本王也是如此想的。”李泰点了点头道:“小八是个谨慎人,自该知道父皇将那起子羽林军交到他手中的根由所在,若是无甚重大理由,只怕小八未必敢将那帮子老爷兵交给老六,再说了,如今东宫已然陷入侯君集之手,即便是小八自己也不敢带人冲进东宫,否则瓜田李下,嘿,那可就有得瞧了,除非小八打算坑老六一把,不过老六也不是傻子,又岂能做出那等蠢事?这里头一定有文章!”

李泰所说的这些个道理苏勖早就都考虑过了,可依旧想不住李贞分兵的理由所在,此时见战斗已经将要开打,却也无心再考虑李贞此举的用心所在,深吸了口气道:“殿下,如今不必再管越王殿下此举何意了,只需派人盯住蜀王殿下即可,眼下的局面依旧混沌,先前那朵礼花只怕就是侯君集的总攻信号,殿下还是多注意战局好了。”

“唔,也是。”李泰耸了耸肩头,不再多言,蹲下了身子,一双眼死盯着沙盘,陷入了沉思之中……

丑时正牌,玄武门的惨烈厮杀还在继续当中,饶是来增援的陇州兵战力极强,又是生力军,可因着地形地势的缘故,始终无法将侯家子弟兵赶下城头——陇州兵是从承天门的宫墙上赶来的,虽一个照面便将有些轻敌大意的侯家子弟兵斩杀了不少,可当侯家子弟兵放弃了继续追击羽林军残部,回援城门楼之后,立刻在城门楼上排开了防御阵型,形成密集防守,拼死抵挡住了陇州兵的攻击,由于宫城的宽度仅为三丈来宽,阵型无法展开的陇州兵只能是正面压迫侯家子弟兵的防御,尽管频频将侯家子弟兵压迫得节节后退,却无法冲破侯家军的阻截,自然也就无法将侯家军赶下城墙,至于那些

个狼狈鼠窜的羽林军惊魂稍定之后,也曾数度整队出击,沿着城门楼处的楼梯佯攻侯家军,试图冲上城门楼,与来援的陇州兵夹击侯家军,只可惜羽林军官兵的战斗力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任凭大将军李贺宗如何调度喝令,连冲了几次,别说未曾冲上城门楼,反倒被侯家军抓住一次机会,打了个漂亮的防守反击,死伤惨重之余,险些将好不容易夺回来的两侧长廊再次丢失,令李贺宗气怒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改强攻为搔挠,不时地派出些弓箭手照着城门楼上放些冷箭,主力则撤回到了街垒处坚守,眼巴巴地看着宫墙上的惨烈厮杀却只能干着急。

“将军,敌势太凶,我等先撤下城墙,回头再战吧,兄弟们快顶不住了!”正在侯国忠屹立在城门楼处观察着战场态势之际,浑身是血的侯承望手提着把砍得满是缺口的横刀跑了过来,语气焦急地禀报道。

仗打到这个份上,侯国忠已然明白玄武门是不可能拿得下来了,就算侯君集再多派些人手前来增援也是一样——唐军宫内的伏兵既出,外头的兵马一定也就快要赶到了,在这等三面受敌的情况下,要想攻破玄武门简直比登天还难,很显然,攻打玄武门的所有侯家子弟兵全部都是弃子,即便是他侯国忠是侯君集的儿子也一样无甚区别。此刻摆在侯国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是趁着宫外的唐军援兵尚未赶到,撤下城门楼,借着黑夜的掩护撤退,尚能有一线的生机;二是拼力死战,尽最大可能地吸引唐军主力,为侯君集下一步的突袭争取时间,若如是,身为弃子的这部侯家子弟兵必定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混帐!尔安敢妄言我军心!”侯国忠手中的横刀猛地一挥,一刀便将侯承望的头砍了下来,手一抄,将即将落地的头颅提在了手中,高高地举了起来,口中断喝道:“再有敢言退者便是这等下场,后退者杀无赦,儿郎们,跟本将杀上去!”话音一落,随手将侯承望人头抛下了城门楼,手中的刀一挥,大步冲向阵前,亲上前线迎击汹涌而来的陇州兵。

还别说,侯国忠这手杀将激励法真有些管用,侯家子弟兵见出言撤退的侯承望被斩,自家主将亲上前线,立时士气大振,各自狂呼乱叫地杀向了陇州兵,一时间不但止住了节节后退的颓势,反将来势汹汹的陇州攻得倒退了好一段距离,只可惜陇州兵实在是太强悍了,全都是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好手,虽退却并不乱,并不曾因侯家军的突然爆发而乱了阵脚,顶住了侯家军的三板斧之后,即刻又开始了反击,双方你进我退、我退你进地在宫墙上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