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他勉强抬起头,看向嫌弃躲开的慕燃,眼里闪过让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但很快,这恨意就变成了无力和自嘲。
他自知落在景佑手里没有活路,审讯时也不再伪装,想故意激怒景佑,让他杀了他。
但他没想到景佑会这样报复他……
把慕燃和他关在一个笼子里。
景佑没有让人折磨他们,只是告诉慕燃,如果他永远不交代,那他们就会在这个笼子里被关到老死,甚至不能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后慕燃就发了疯。
他拼命打他,羞辱他,想让他承受不住主动交代,那个蠢货,是觉得交代了他们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吗?
愚蠢,他说的越早,他们只会死的越早。
但这其实不怪慕燃,这里的环境确实容易让人抑郁到发疯。
甚至……丧失活下去的动力。
每次被打得遍体鳞伤,左珩看着四周漆黑的墙壁,心里都会升起一股浓浓的绝望。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以后都要这样生不如死。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身上穿的衣服是脏污不堪的,饭菜是馊的,伤口只经过简单的包扎止血,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很快发炎。
偏偏又有人定期来给他吃药打针,维持着生命的延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渐渐腐烂。
左珩视线涣散,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神智一点点向着黑暗深渊堕落而去。
深渊中,沉睡已久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一道冷漠强硬的声音利斧一样劈入脑海:
“皇室危难,江山倾覆,我们的家园被毁于一旦,那些小人,踩着我们的尸骨,夺走了属于我们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让他还回来?”
“omega太子,什么omega太子,这个太子本来该是你的,你才是我们罗兰皇室最后的血裔,最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的人。”
“你要带领我们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男人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满头的白发,那颜色格外刺眼。
“不,父亲,”年幼的左珩茫然地看着男人,“我做不到,这太难了,我……”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们牺牲了多少人,现在你说你做不到?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左珩,你告诉我,你想当个懦夫吗?自己躲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就这样过完这一生?”
“不是的!可是,可是我……”
男人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没有可是,你出生的意义就在于此。”
地牢中,左珩垂着头,奄奄一息地呢喃:
“父、父亲……”他微不可闻地说,“对不起……”
慕燃没听清,忍不住皱眉:“你在说什么?”
左珩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声音了,他陷在自己的梦魇里无法自拔,说出口的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我还是做不到,要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