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娟见林六生进了自己家的门,脸上滞了一下。

她虽然不是说人闲话的那种人,但到底是听了村里的传言。

都猜不准那恶霸会是一个什么态度,又说那恶霸回去,肯定会将林六生给揍死的。

刘娟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林六生,连一个笑都不知道该怎么扯了,但也算是有那么一点儿的庆幸,毕竟她觉得林六生这人还挺好的。

长得好看不说,出手大方,也是一个很会做人的。

刘娟手脚很是麻利,一天赶两身衣裳都是很轻松的事儿,做事也很实在,一点儿边角料都被她缝成了几双足袋。

林六生说是嘴甜,但也是打心底里夸了几句,夸的刘娟一张带着一点儿岁月的脸笑的光亮的不行。

林六生拿着衣裳回家,就见楚广阔光着一个膀子,应该是正打算搓一个澡。

林六生将门给关严实了,走过去之后也不提衣裳的事儿,问他:“你这搓了澡,今儿你打算穿啥啊?”

楚广阔:“穿啥啊,今儿个又不出门,不穿。”

林六生:“……”

林六生将他的那一身衣裳搭在晾衣身上 几乎是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句:“咱能多少讲究一点儿不?”

楚广阔想,讲究个啥?

林六生用眼睛将晾衣裳上的衣裳指给他,说:“你搓好澡了将这一身儿给换上。”

说完,林六生直接就回屋了。

楚广阔还没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他看着晾衣绳上的衣裳,又朝着屋门看过去,这才总算是明白了。

这个病秧子是给他也做了一身衣裳!

楚广阔心里直接一热乎,脚都有点儿站不住地了,将晾衣身上的衣裳给拉了下来,笑的一脸的稀罕,朝着自己的身上比划着。

将自己的衣裳放了回去,打算去厨屋的林六生一出门就看到了这一幕,看着楚广阔的德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高兴。

林六生走过去,一边洗手一边跟他闲聊,说:“你也不至于穷的就有身上的一件儿衣服吧。”

一斗的大米,楚广阔说掏钱就掏钱,还能替他还债,割肉也是一点儿都不心疼的。

但要说他有钱的话……

他家这院子,一个村子都也找不到比这更破的,前些天又塌了一间,更是再怎么收拾,都收拾不成一个样子了。

可这院子里头,能吃上白面,能吃得上肉,能用得上油灯,墙缝里头还藏着银坠子。

楚广阔一脸不在意地说:“有一件衣裳不行啊。”

林六生瞅着他,心里猜了一下。

这恶霸的娘,怕是看不惯他在外头干的那些勾当,所以才不愿意用他的钱,家里才“穷”成这样。

以至于临到死觉得闭不上眼,给他娶不上媳妇儿,也要给他结一个契弟。

为的是什么?

她是怕自己死了之后,楚广阔就没人管了。

林六生十分有深意的看着他,故意套着话问:“你平时没钱花啊,连扯一块儿做衣裳的布都买不起。”

楚广阔一听,觉得林六生是以为他很穷,有点不大愿意承认,“当然是有钱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