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六生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挪开,然后语气稀松平常地道:“,打一桶水拌个猪饲料。”

楚广阔直接朝着自己用过的那一盆搓澡水踢了一下,“这不就是!”

林六生一个21世纪的城里人,一时间觉得用洗澡水拌饲料给猪吃不太对劲儿,直接将头一扭,提着水桶就扔到了井里。

楚广阔恼笑了,“你啥意思?”

林六生:“……猪养大了可是要宰着吃的。”

楚广阔还真没听出来他这话到底有什么道理,就知道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楚广阔心里想着,你丫的自己还跟老子一个被窝呢,倒是替猪嫌弃上了。

林六生打水实在是没有经验,不知道怎样打半桶,偏偏楚广阔家里的水桶又是那种很大的。

要照现代,他自己提这样一桶水其实也就跟玩似的,但如今的身子骨不行,他又对站在井边有点发怵。

以后可得好好练练,一个大男人手不能提的,过的属实没劲。

林六生提一桶水,两条腿因为使劲儿都在打颤儿,楚广阔虽然正嫌他瞎讲究,但也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

一只大手直接攥了上去,林六生下意识的就将手给抽开了,他两只手就这样直接一松劲儿,但是水桶却没有下沉一点儿。

楚广阔一只手提一桶水,就跟捏着一根羽毛一样轻松。

楚广阔背都没有弯一点儿,三两下就将一桶水给提出来了,就是放到地上的时候多少带了一点的情绪。

“咚”的一声,水桶一放下,满满的一桶水几乎溅出来了一半,然后楚广阔就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德行,光着屁股自己回屋去了。

林六生看了看自己被溅湿的脚,也不生气,对着楚广阔的背影挑了一下眉毛。

这恶霸,性格还挺不错。

大方,招人喜欢。

林六生用半舀子水拌了猪饲料,拿过去喂给猪吃,又舀了一点儿水洗了一下手,正要回屋的时候就看到楚广阔搭在晾衣绳上的衣裳。

算了。

林六生将楚广阔的那一盆搓澡水给泼到了墙角,将水桶里那剩下的半桶水倒了进去,又将晾衣绳上的衣裳拿了下来,扔进去,蹲在那里用手搓。

暮色已尽,悬月高挂,黑夜半侵。

小院儿静谧。

倒水的哗啦声,搓衣服的摩擦声,在屋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广阔隔着刚才的窗户看向院子。

林六生蹲在地上给他搓着衣裳,侧颜平静。

一个男人很轻松地做着这些事情,说违和也违和,说不违和……倒也让人心里暖和的像是一脚踩进了棉花垛里。

虽是病弱,几乎可以说是手不能提,但在楚广阔看来,林六生确实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半点儿都不至于让他将林六生联想到女人身上。

但只这一人,这一个病秧子,又让他觉得跟他以前见得男的都不一样。

这个病秧子在给自己洗衣裳。

楚广阔不知道自己笑成了啥样。

这叫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