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不吃酒我上你这儿来干什么?”
“是是是!您楼上请!”又朝楼上高喊一声:“哎!接客爷雅座!”
程咬金一撩战袍,“噔噔噔”上了楼梯。他找了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下之后,堂倌马上过来献茶,然后又端上几盘点心,侍候得十分殷勤。“嘿嘿,客爷,您吃点什么?”
“哎,这个——”程咬金本来打算吃点方便的东西就走,一看这光景,可别让人家小瞧了自己,我得摆摆阔。“哎,给我来一桌上等酒席。告诉你,如果我吃好了,要重重赏你。要是滋味不好,我可掀你的桌子拆你的楼,你听见没有?”
“哎哎,听见了!”堂倌心想,我的爷,这位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横。他赶紧来到灶前:“我说大师傅,楼上有位客爷可不是一般人,吃不好要掀桌拆楼,他的菜可要格外加厚。”
不一会儿,跑堂的送来一桌丰盛的酒席。程咬金自斟自饮,“嗞溜”,一口酒,“咕吞”,一口菜,用筷子挑起一条红烧大鲤鱼,“嗖!”扔到了嘴里,连刺都不择,“嘎吱——”把一条大鲤鱼硬给吃下去了。在楼上吃酒的客人一看程咬金这种吃法,都惊呆了,这位嗓子眼可真顺溜呀!
程咬金狼吞虎咽吃了一会儿,肚子里有底了,这才放下酒杯,看了看周围的客人,这才发现对面坐着一个出家的僧人。这位看样子已经有半年时间没剃头了,头发足有半尺多长,就象乱草一样,满脸的污泥,要多脏有多脏。身上穿着大领僧衣,也是褴褛不堪,补丁连着补丁,简直是个沿街乞讨的穷和尚。别看这样,他一个人却吃着一桌丰盛的酒席。程咬金一想,这可是瓜籽里磕出个臭虫——什么仁(人)都有呀!你能吃得起一桌酒席就买不起一身衣裳?
僧人的旁边那张桌上还坐着四个人,面前摆着四个菜、四壶酒,在那儿吃喝。看浑身上下的穿着打扮,象是当差的模样,肋下都挎着腰刀。四位一边吃一边大大咧咧的:“我说兄弟,出家没好人,好人不出家,哪有当和尚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大酒大肉吃着的。你吃也行,可倒把那身皮弄干净点呀,没风十里臭,真叫人恶心!”
“可不是嘛!哥哥,常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出了家成了绝户就已经对不起老祖先了,又弄得邋里邋遢没个人样,你对得起自己的老脸老皮吗?真是!”
这四位一抬一夯,出口不逊。再看那位出家的僧人,面不改色,照旧吃喝。那四位吃完了饭一摆手:“喂,堂倌,过来算账!”跑堂算完账,四位起身又狠狠瞪了和尚一眼走了。
那位出家的僧人当时也站起身,一摆手:“堂倌过来,也给我算账!”
“啊!好好,老禅师您这桌整整八两银子。”
“阿弥陀佛!”出家僧人当时一转脸,指了指程咬金:“哎,我说这个账你给我付了吧!”
程咬金一听就愣了:什么?我给你付了?我认识你老大贵姓呀!这位找便宜也不看看春夏秋冬。程咬金把眼珠子一瞪,刚要说些不好听的,只见那位出家的僧人用手一指:“阿丑,你拿钱不?你要不拿钱,我去找你妈去。”
程咬金一听,又是一愣:哟!这人管我叫阿丑。他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呢?别看他是个穷和尚,听口气可不象寻常之辈。程咬金久闯江湖,还是有些眼力,他把一肚子气都压下了。“好好,这饭钱我给。”大老程向怀里伸手,掏出两包银子,往桌上一放:“堂倌,够不够?”
“嘿嘿,您老的一桌十两,您这能有五十两银子,使不了。”
“剩下赏给大伙。”
“哎,好好,楼上楼下都听着楼上客人赏银三十二两!谢!”
店里的伙计、满屋的食客闻听都直伸舌头:这位这么大方,吃十八,赏三十二,这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程咬金付完酒账,再看那和尚连个谢字都不提,转身下楼而去。程咬金也赶紧走下楼来,一摆手,遛马的赶紧把他的马牵过来。程咬金翻身上马,慢慢跟在出家僧人的后面,要看看他到底是何许人也。只见前头,那四个当差的已经走出了镇店,和尚紧紧跟在后面。又走出四五里地,来到无人之处,忽听那出家僧人向前高喊一声:“阿弥陀佛!你们给我站住!”说着往前一纵身,真是利索麻溜快。程咬金赶紧勒住马匹,心想,这回可有热闹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