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更知道这件事被你或是别人察觉到之后会是什么后果。所以我害怕自己会因为稍微跟你亲密一点儿,就会忍不住,在不知道哪一天哪一个时间里,就猝不及防的,不分场合地点的跟你把这个白表了”
“所以你就故作生气的揪着我之前随口说的那句话不放,”顾知语气听不太出来具体情绪的忽然接下话,“也一直不断的在课堂上跟我针锋相对,甚至课后从不主动找我说话,总是一副不在年级榜上超过我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其实并不是因为你心里与生俱来的那些过于强盛爆棚的胜负欲,也不是因为被我骗的那些气一直没有消下去。”
“全都只是因为你心里喜欢我,但又害怕我或是别的什么人察觉跟知道了这件事,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他在昏暗中神色极其复杂的看着江遇问。
“是。”
江遇忽的就不敢再看他,低下头往后靠上了墙面。
“我也不希望这件事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也更不希望它对我们之间那纯洁无瑕的友情产生什么影响。”他说,“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在控制着自己,也在这段时间长久的自我挣扎跟拉扯里,尽可能不动声色的推拒并远离着你。就连刚才上桌的时候坐位置,我都特地去对面强行跟夏客换了个座,就是想要避嫌。”
因为他知道自己对顾知没有心理防线,心里也比谁都清楚明白。
他怕顾知在饭桌上稍微做出点儿什么让他没法拒绝的事情,跟说出点儿什么让他完全就不想去反驳跟否认的话,他就会完全不可自控的露出什么马脚来。
就像当时,他因为想跟顾知一起跨年,就在教室里任由顾知单方面的替他做了决定,跟郝妍说把他的名字也记上,即使知道班上的人都会多想,也依然没有开口否认跟反驳的那样。
“于是你就这么自己憋着的在我面前装了整整一个学期?”
顾知不自觉的轻蹙了一下眉心。
“是,”江遇也完全没打算要隐瞒的选择了承认,“我怕你察觉,更怕别人察觉。怕你拒绝,更怕你介意。尤其是介意它被别人所察觉到之后的那些流言蜚语。”
“我更怕我一旦不小心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就再也没有资格,更没有机会能跟你做朋友了。”他说。
可喜欢跟本能本来就是一件特别难以控制的事情。
所以尽管他都已经那么努力了,可顾知却还是察觉并知道了这件事情。
可能这就是命吧。
江遇想。
命运虽然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也让他重新做了选择,还比“上辈子”更早的见到了大吱。
可却依然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运。
让他即使勉强留住了跟裴苯的友情,也仍旧改变不了原本的既定路线,要独自去面对之后的未知人生。
顾知没说话。
一直到旁边广场上的人都已经看完了河中间的喷泉跟对面塔尖上放出来的那些烟花,已经开始零零散散的散开,准备着回家跟赶赴下一场新年派对的时候。
江遇都没有等到顾知说一句话。
更没有等来什么他心里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心怀希冀的在期待着的那个回答。
甚至都没等到对方对这件事的任何一句处理意见跟看法。
顾知从问完他第二个问题之后,就一直都在那片他完全看不清神色跟反应的昏暗里沉默着。
既不肯给他一个痛快,又不太像是在考虑着要给他什么希望的模样。
江遇等待终审判决似的,低着头靠在背后跟他在等待里逐渐透凉下去的心一样冰冷的墙面上又安静的等了一会儿。
见顾知仍旧没有想要说些什么的意思,他最后还是没忍住自嘲扯着嘴角的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江遇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明白了他这无声的沉默里所暗含着的那些东西。
“抱歉啊,”他尽可能让语气听起来还比较平静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陈文文,也知道我今天这样丝毫没否认的就承认了对你的喜欢,愣是把网上那句‘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泡我’的段子给活生生的搬进现实里,也确实很令人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