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三十分,剧院停止检票。
六点五十分,剧院里面飘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七点整,天上突然下起了雨夹雪,已经在寒风中站了近一个小时的裴轻栎哆里哆嗦摸出手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头,蹲在地上给陆洋打电话。
“喂,陆洋!你是不是耍我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讨好道歉:“栎栎,对不起对不起!我……唉我突然有点事,你先回家好不好?对不起栎栎。”
“滚吧你!”裴轻栎挂了电话,又抽抽搭搭给陆洋妈妈拨了个电话告状。
“陆阿姨”一句阿姨刚喊出口,脚边的地砖上突然站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裴轻栎抬头一瞧,头顶出现了一把灰蓝格子的伞。
“喂,怎么了栎栎?陆洋没去接你看歌剧吗?”
裴轻栎看着帮他打伞的蒋颂眠,眼睛一亮,嘴里下意识把话说完,“陆阿姨,陆洋他放我鸽子了,他让我一个人在剧院门口淋雨呢。”
“啊?这孩子!”陆妈妈突然抬高了声音,“你现在在哪呢?阿姨派人过去接你。”
“不用了陆阿姨,有人来接我了。”裴轻栎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眼睛越发闪亮,直勾勾盯着蒋颂眠看。
“蒋颂眠,你怎么在这儿呀?”
蒋颂眠没告诉裴轻栎,他在这儿站了多久,自己就在旁边看了多久。
直到天上下雨,某个没带伞的人开始哆嗦时,他实在看不下去,去旁边商店随便买了把雨伞,走了过去。
“路过,看到你在淋雨。”蒋颂眠目光打量了一下裴轻栎拖在地上的大衣,嫌弃的指了指,“衣服湿了。”
裴轻栎立马从地上跳起来,提起大衣边角瞅了眼,“不太习惯穿这么长的衣服。”
听出裴轻栎声音带着颤抖,蒋颂眠主动提议:“我送你回家吧。”
再待下去,指定会生病的。
谁知裴轻栎眼珠子一转,把自己两边口袋翻出来给蒋颂眠看,“我没带钥匙呀,回不去了。”
蒋颂眠深深叹了口气,似乎是强压着一道怒火,“为什么不带钥匙?打算今晚去哪睡?”
“去你家!”话说出口裴轻栎又后悔了,蒋颂眠之前都是住在工地宿舍,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住了,会不会还是住的集体宿舍,那样的话……
“我是说,不如我们去酒店开个房?”
蒋颂眠重复了一遍:“我们?”
裴轻栎抿起嘴角,装傻充愣,“嗯,你送我过去也行……”
蒋颂眠盯着裴轻栎湿透的衣服看了会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走。”
推开生锈的防盗门,蒋颂眠把伞随便一收,指了指屋里唯一一张床。
“脱了衣服,去躺着。”
“好!”裴轻栎喜滋滋答应,利落地脱去衣服,蒋颂眠换个鞋再转身,人已经脱得只剩一条小裤衩。
蒋颂眠:“……”
“好冷好冷。”裴轻栎哆哆嗦嗦掀开被子钻进去,甚至整个人埋在被子里面闻了一下,接着露出半个脑袋,紧紧盯着蒋颂眠,声音从厚重的被子下面传来,“蒋颂眠,你买了新的被子吗?”
“嗯。”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