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的食物不多,就一个人的口粮,分着吃根本不够吃。
江抚明是没有想到傅严亦居然是想把所有食物都给他吃,叹了一口气,他也不再推辞,他的确比傅严亦更需要这样的食物,身体的能源流逝太快了,吃点东西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说不感谢是假的,危机关头对方也愿意把东西给他。
“谢殿下。”江抚明也不再客气,接过干粮就吃了起来,干粮并不好吃,食如嚼蜡,不过本身也不是为了美味而吃的,而是为了生存而吃的。
江抚明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打量着傅严亦。
他是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平日里那么骄纵的一个人,外出狩猎居然会带食物,还带上了干粮,也许别人做,江抚明觉得未雨绸缪,也没有什么,关键是太子殿下,今年十岁,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贵的很。
他是真没有想过对方会带食物,带的还是以饱腹,方便为主的干粮,而不是一些不易保存、饱腹,容易坏的食物。说明这个人,带这个东西出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确保在极端环境下,有食物吃。
想的很深远。
今天只是一个冬猎活动,一会就结束了,周围有这么多护卫军,大多数人都觉得没有事情,是不会做这样准备的。
真是奇怪啊。
江抚明一边想着一边吃着手中的干粮。
“你一直看着我,是想要问我为什么要带这些出来吗?”傅严亦转过头来看着江抚明,江抚明的视线他早就感觉到了,他本身就对他人的视线格外敏锐。
没有等江抚明的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以前,有段时间总是没有饭吃,非常非常的饿,最饿的时候,连狗嘴巴上的东西我都去抢过,但是被抓住了,抓着我打了一顿。我在黑屋子里躺着的时候,只想要吃一口东西。”
“黑屋子里不只有我一个人,也不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那些人都和我一样大,但是却非常的疯狂,他们为了一口食物会扭打在一块,互相撕咬,将对方咬的血肉模糊。破了相的,就会被带出去,打断双脚,扔到外面去当乞丐。”
“长得好看的就会被卖到烟花之地,我不想去,他们也没有打算让我去的意思,只是把我关在黑屋子里,说是要把我打成残疾送去乞讨,但是他们迟迟没有动,应该是上面的人还没有决定好吧。”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饿,什么都想不起来,腿被他们打伤的时候,我还正在拼命的往前面爬,去抓前面那个黑色的米团。”
傅严亦很平静的说着这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故事,像是说别人的故事,好似这些悲惨的遭遇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哪以后,我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能保存很久的食物。”傅严亦看着前面白茫茫的林间说道。
他能说出来的这些,也都是冰山一角,真实的过去更为恐怖,在没有人性的世界生存下来,总是要看到一些无法忘记的过去。
江抚明听到对方说的这些,很快就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那个人生节点,对方曾经出事被抓走过,说的就是那段过去。
他被抓走的那段时间,就听他现在平静表述的这一切,都觉得毛骨悚然。
江抚明突然明白对方为什么是这么变扭又病态的性格了,童年的影响往往是要伴随一生的,对一个人三观的塑造,尤为重要。童年缺失什么,或者疯狂渴求什么,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失,反而会留下一个心病在,变得越发想要。
从而变成一个极端的需求。
傅严亦这样拧巴的性格,和他成长的道路脱不了关系,他虽然年轻,但是经历太多成人都无法相信的事情。
江抚明停止了吃东西,看向傅严亦,他觉得对方现在需要听一些话,来转移心情,对方看起来平静,但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有几个人能做到平静对待。
“殿下,你很勇敢。”
江抚明并没有锁一些“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没事”等等这样的废话,对方根本不需要哪些,他需要的肯定他的话语。
“殿下比我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坚强。”
江抚明温柔的声音在傅严亦的耳边响起,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他的语调很温和,光是听着就觉得有力量。
傅严亦将头低下来,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殿下,愿意把这些和臣说,是愿意相信臣了吗?”江抚明不想气氛变得这么悲伤,开口转移话题道,他想对方多半是不会回答的。
“嗯。”
一个轻微到,江抚明以为自己听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