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 前面低垂着眉眼, 看起来乖顺无比,任劳任怨的男人, 并不让他信服。他不相信身边会有人真心待他。
当他的腿,说得轻巧,真是让人作呕。
傅严亦愤怒地想着, 可内心却在此刻平静下来了,他望着前面人, 眼神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 既然对方想要演戏, 那他就陪着对方演下去。
他不相信,有人对他也会有真心, 这个人估计在心里早已经骂他千百回了。
傅严亦坐回位子上, 勾出一丝阴冷的笑容,笑似笑非笑道:“那既然这样,就有劳江员外了, 你可以好好当孤的腿。”
他话说得很缓慢, 一句一字地说道,拖长着音调, 阴森森的,听起来格外地让人不舒服。
他生来就是一双上挑又富有攻击性的眼睛, 睫毛很长,半垂下来时眼睑下就会有一道阴影,是一双寡情眼,就是与他对望时,也是觉得清冷的。而此时,这双眼睛微微弯着看人,也是带着寒意的。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没有一下地敲着,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要是没有做好,孤会把你的腿拿下来。”
傅严亦笑着说道,像是和好友开玩笑般,但是江抚明心里清楚,对方绝对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会这样做。
真是个当暴君的好苗子。
江抚明心里吐槽,但是表面还是装成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拱手表忠心:“臣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喜是不喜,但是表面上要做的,江抚明是一点都不少。
傅严亦沉着声,黑乌乌的眼睛看了江抚明许久,叩桌子的手停止,拿起一个还没有摔碎的杯子,慢悠悠地说道:“杯中没有水了。”
房间里现在就江抚明一个人,很显然这个话是对他说的。
江抚明起身,走过去拿起一边的茶壶,给对方将茶水满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做事。
傅严亦看着装满茶的杯子,并没有喝,而是指向前面不远处的一盆兰花,散漫道:“给孤拿那盆花过来。”
江抚明走过去,将那盆兰花拿了过来,傅严亦对着江抚明露出一个笑容,下一秒将手中装好的茶全部倒进去。
【卧槽,这个人也太过分了吧,蹬鼻子上脸。】系统在一边看着有些生气,让人倒水,转头就将水倒进花盆里是什么意思,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吧。
江抚明不觉得有什么,并没有被对方的举动激怒,甚至觉得对方无比的幼稚,高度不一样,看事就不一样。在江抚明的眼里,这真不算什么,要是这么容易把他激怒了,那他商业场上的老狐狸名声肯定就是掺水了。
他现在不仅不生气,还跟系统吐槽他这样养花,迟早会把花给养死。
【重点是这个吗!】系统声音提高。
江抚明在心里安抚系统:【我们又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损失。】
系统没声了,仔细想想也对,这个作精太子就让他去做吧,反正江抚明也不会跟这个人很久,没有多久就能离开了。
傅严亦将茶水倒进花盆里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江抚明,见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像个木头一样,没有一点点的反应,嘴角勾出一个笑容。
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手肘抵在桌子上,手托着半张脸,看着江抚明,缓缓开口道:“江员外,孤的花好看吗?”
江抚明低头,将自己的表情藏住,道:“臣觉得好看。”
“世人都说你品行高洁,这盆兰花孤就赏赐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看着。”傅严亦冷笑着说道,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应该送你荷花的,可是孤没有,就送你兰花了,日后,你可要多看看,不过花总有枯萎的那一天。”傅严亦声音变冷,笑容依旧在,只是皮笑肉不笑。
“人也是。”
江抚明从东宫离开的时候,带上了太子殿下送给他的兰花,那个用他倒好的茶水浇灌的兰花最后落入他手上。这个兰花长得很好看,也很漂亮,非常有精气神,香味也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