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方责任感很强,知道要是他模样太惨的话,对方一定会下来的。其实傅严亦心底也不确定江抚明到底爱不爱他,对方对他也挺好的,温柔体贴又细心,明明是个容易生气的性子,但是在他面前也会忍住脾气。
会照顾生病的他,会学着做饭,明明是个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做的大少爷,也会起早拖地,晒衣服。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样子,却会记住他的每一句话,喜欢吃的东西。
明明都是很爱他的模样,却总给他一种随时会离开的感觉,有时候会突然之间,冒出一种很强烈的疏离感,这种感觉告诉他,对方也许是拿着他当消遣。
他不喜欢,也毫无办法,对方总是若即若离。
他想着年纪小,总是会这样的,也不想消磨对方的情感,所以做到尽量不和对方吵架,能进的时候进,不进的时候就退,想着配合对方总能把这段关系拉长。
那个时候还嘴硬地说这是他最喜欢的玩具,宠着也没有事情。
其实就舍不得。
这段感情正如对方说得那样,可能正的因为不正常的开始,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可是即使是错误的方式,错误的时间,甚至也许他们是彼此错误的人,他也依旧想要在一起。
人生这么短暂,想要就是想要,他不是一个会为未来而提前付出焦虑的人,他最看重的就是眼下的生活,眼下他就要对方。
想要和对方过一辈子。
傅严亦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躲着他,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那次的争吵,让对方最终选择放弃这段感情,躲着不见他。后面接触了对方的妈妈,知道对方最近是如何生活的,也顾不上想对方爱不爱他的事情,只是想着对方疼不疼,难不难过。
就想见对方一眼。
他甚至都做好了对方不见他的准备,来的时候他都打探过了,对方连蒋衍渊都不见,心里想着他可能就更不行,于是耍了一点小心机。
不过,当看到江抚明拿着羽绒衣向他跑来的时候、
他确定了一件事情,对方是喜欢他的。
甚至觉得自己以前有些傻,明明对方表现得都那么明白了,他却还是无法确定。也许他是知道的,只是因为自己多疑,对自己的不自信,不敢相信罢了。
“江抚明,那天晚上我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我只是太生气了,我和马小姐只是合作,没有别的关系。”傅严亦解释道。
“我和夏家的那个,也没有关系,只是有些复杂,对方曾经救过我的命,不好拒绝,那天和她吃饭,怕你生气,没敢说。不过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江抚明严肃说道。
两个人互相坦白后,看着彼此,陷入了寂静之中。
现在听来,觉得非常荒诞,两个人居然会为了这么点小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太过戏剧化,回头来看,多少都有些幼稚。
但是当时两个人身处局中,又怎么能看清局面,彼此缺少对对方的信任,恩爱的表面下就是一层泡沫,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事情也能将他们两个推向深渊。
其实若两个人但凡少爱对方一点,都不会走向这个局面,不要那么在意对方的感觉,不要那么爱对方,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胆怯、自卑、怀疑、试探、独占欲统统涌了上来。
他们其实也并不是不会沟通,而是因为害怕沟通产生的结果,所以都选择了躲避,因为他们心里门清这段感情的脆弱。
江抚明心疼地看着傅严亦,双手捂着他冰冷的手:“我病情会持续恶化稀奇,发病后谁也不会认得,会打人,找人不能找我这种的,傅先生不擦亮一下眼睛,换一个吗?”
江抚明试图用很轻松的语气说这段话,明明用词还行,但是配着他那沙哑紧张的语气听得让人心痛。
舍不得放手,还要装作大度。
“江小朋友,你是我打着灯笼找的。”傅严亦说着,眼睛又开始泛红。
江抚明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停顿了片刻:“病可能不会好的。”
他的病自己心里也没有什么把握,或许真的就治不好了,这个时候其实让对方离开会更好,这样才是对对方好的选择。但是他的私心是希望对方留下来的,至少在他清醒的时候能陪着他。
“我都说了,来和你做病友了。”傅严亦将脸靠近江抚明的胸膛,夹烟的手将烟握熄灭放进口袋里。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要是对方不见他,他到时候就申请住进来,是病友总能和对方相见的,反正他挺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