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护士看了一眼江抚明,最后压着声音小声道:“江先生是凌晨2:50过来的,那个时候我值班,他抱着一个头上流血的男人冲进医院,表情非常可怕。我立马带他去找孙医生,做了检查,那个晕倒的男人不是头出问题,是腹部,需要做个小手术。”
男护士说到这里,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眼神又不自由自主地看向江抚明那边,见人没有什么反应后,才敢接着说道:“急性阑尾炎,患者本身就有胃病,但是做个手术,肯定能好。但是江先生听到要动手术后,差点把孙医生的办公室给毁了。”
“后面那位他抱过来的先生被送进手术室,他就一直在走道上坐着等。因为我看他情绪不稳定,想到他的主治医师,田医生在,我就喊过来了。田医生说他那样吃药,会有问题,我就是提醒了一下,让他不要那样吃,然后他突然像是发狂了一样,开始无差别攻击人,最后一直打墙壁。”男护士说到这里还拍了拍胸膛。
“田医生说他现在已经在暴走了,意识肯定会消失,让我们准备镇静剂在一边。而且他不能那样吃那个药,会损伤他的大脑的,而且吃多了,对他身体的各个器官都不好,剂量过多还会导致休克。”男护士看了旁边站在一边,沾着江抚明血的护士。
“我们找人想去拿药,但是打不过江抚明,他之前一直是在发疯的状况,墙壁上那些血迹都是打出来的。给他打镇静剂的医生都换了好几波了,都没有办法靠近他的身体,田医生现在正在联系江先生的监护人,准备申请强行执行,到时候会有人来协助。”男护士小声地说完,这是他能说的全部。
蒋衍渊看着长长的一条过道上,到处都是血迹,触目惊心,得慌,这得多疼,他眼底流露出担心。
目光看向还在咀嚼药物的江抚明,拳头握紧,明明前几天打过电话还能骂他的江哥,怎么就变成这么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是磨砂纸:“你说什么,申请强制执行?”
蒋衍渊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气息变重,手开始颤抖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男护士:“来协助的人,是精神病院的人吗?”
男护士看着他这个样子哑然,求救地看向旁边急救科的主任,也就是蒋衍渊最先开始问的年长男人。
这个男人姓赵,是个脾气温和的主任,正经医科大学毕业,非常有能力,是主任中最年轻的那个,今年才三十多岁。
“是的,江先生的病情不是很乐观,可能之后都需要注射镇静剂。”赵医生看着前面江抚明,长叹了一口气。
看着都快要落泪的蒋衍渊,叹息声变重。
蒋衍渊抽着鼻子,泪水在眼睛中打转,摇着头:“怎么会呢,之前还好好的。”
蒋衍渊无法相信医生的话,江抚明的病因为是在他家看的,他一直很上心,偶尔就会打电话问田医生,他是知道江抚明的病有恶化的迹象,但是田医生说了,目前还能靠药物稳定住,怎么就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江先生,可能受到刺激了,一般他这种病的人,受到刺激后,都容易这样。”赵医生看着前面的江抚明,没有忍住又叹了一口气,多么年轻生命,就得了这么一个病。
这个病,实际上越到后面,越难以控制,特别是成年以后,要吃的药,都很昂贵,也就是家庭有富裕的人才选择吃药,要不一般都是镇静剂,然后住在精神病院里,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他能受什么刺激。”蒋衍渊的眼泪滑过脸颊,这一哭,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他咬着嘴唇,声音哽咽:“那以后都要在吗?还是像以前一样,住一段时间,病情好了就能出来。”
赵医生看着面前哭得跟个孩子一样的蒋衍渊,抿着嘴唇,最后尽量委婉地说道:“是有可能出来的。”
蒋衍渊用手胡乱地擦了一下脸,因为能听懂医生的潜在台词,所以显得更加难过,看着前面的江抚明,难得聪明一回:“他带过来的男人,是谁?”
他和江抚明玩了这么多年,他身边有几个朋友他都是清楚的,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很有可能就是刺激江抚明的源头。而且凌晨几点钟,怎么会是这个时间点,带着一个人来看病。
男护士想了想,说道:“叫傅严亦。”
江抚明在看病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个名字,因为昏迷的那个男人长得有些好看,他下意识留意了一下,就记住了。
“职业,好像是老师。”
蒋衍渊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打了一个嗝,以为自己幻听了,抹着眼泪问道:“傅严亦?”
语气升高,是很明显的怀疑语调。
男护士点了点头,职场上混的,他又不是傻白甜,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们是认识,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开口说话。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蒋衍渊感觉自己的大脑转不过来。
一开始来到医院,以为是江抚明和谁打架受伤了,结果发现是送人来医院,但是自己却暴走了,然后受伤的人居然是傅严亦。
没有开上帝视角的他,现在满脑子一团雾水,这比悬疑剧还要悬疑剧一些。
“蒋先生,江先生不能再吃下去了,会休克的。”赵医生开口提醒蒋衍渊说道,看了一下其他人,开口道:“你上去和他搭话,我们大家一起过去压住他。”
蒋衍渊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也不是想事情的最佳时机,当务之急是让江抚明不要再这么疯狂吃药下去了。
江抚明不停吃药是在干嘛,是因为发疯,还是在克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