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余光看到一个男人,他坐在病床前面,身后的落地窗外是一大片的枫叶林,火红色的枫叶在大雨中摇晃,树叶洋洋洒洒地落下,如这黑夜中唯一的火光。

男人手上拿着一个平板,背对着光对着他轻微地皱眉,随后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宣告失败了一样。

平板被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男人坐在了他的床头,淡淡的竹香落入鼻尖,眼睛眨了眨,是他啊。

傅严亦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手紧紧抓着在他昏迷时一直握住他的手,摇晃的身体最终还是得靠在对方肩膀上才能坐起。

江抚明摸着对方散落的青丝,道:“我又不会跑,你躺着吧。”

傅严亦没有说话,什么也没有做。半眯着眼睛任性地靠着。

一声轻叹。

“行吧。”江抚明看着对方穿着白色打底衣略显单薄的身体,脱去鞋子走上了床,从后面将人抱住怀里,头靠在对方肩膀上,将医院的被子盖住两个人。

一大团,有些可爱。

这是医院VVIP病房,专门为傅严亦打造的,古风和现代结合,病房外有一个超大的枫叶林,是因为傅严亦喜欢,特意种在这里的,木桌子上摆着无法估算价值的玉杯,不过是用来喝水的,傅严亦不在,这东西就搁置在这里。

房间里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每年更替,开着暖气并不冷,江抚明这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前面的人会冻着。

也是,才半个月没有见,对方就消瘦成现在这个地步。

像个大狗狗一样在对方颈部蹭着,手摸上对方的腰,埋在对方肩部沙哑道:“医生说你是因为长期不吃饭导致精神疼引发的低血糖和急性胃炎。”

细细地亲在对方的脸侧:“急性胃炎那么疼,你是怎么忍住的呢。”

傅严亦软软地靠在江抚明的怀里,半睁着眼睛,道:“不疼的。”

多疼,傅严亦不记得了,那个时候大脑只想着不能让江抚明离开,总觉得自己要是让对方走了,一切都完了。可能疼吧,真的不记得了。

江抚明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终于闹够了,但是私下的手却不安分,摸上了对方的手腕,道:“你手又细了。”

手摸上对方的腰,贴在对方耳边:“我之前好不容易养好的,怎么就瘦了。”

傅严亦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江抚明这在做什么,直到江抚明隔着他的衣服亲吻他的肩胛骨,温热的液体浸湿他单薄的衣服,背部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

他才知道江抚明为什么。

“管家说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吃不下任何食物,只有饿极了的时候才能勉强喝几口粥。我看了你的行程表,你几乎没有休息,空出来的那几天,都来学校见我了吧...”

“你...真的不疼吗。”

那个他眼熟的平板原来真是他的平板,对方刚才一直在看他的行程。

傅严亦的瞳孔扩大,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悸动。

原来,是这样的情感。

一直以来,他面对他都是这样的情感。

“真的。”傅严亦轻声道。

他手往后摸上江抚明的脸,转头看着对方湿润的黑色眼睛,手指指腹抹去对方眼下的水痕,道:“怎么像个孩子样。”

“骗人。”江抚明将脸又埋回傅严亦的背上,沙哑低沉道:“我不会再让你那样了。”

傅严亦脸上露出一个浅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放下来握住对方环在他腰上的手,“你只要不离开我就好了。”

“不会的。”江抚明闷声回应,“你怎么总觉得我会走,我说了不会走的。”

“因为人总有离别,但是我想你是特例。是我不安,我害怕。”傅严亦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对方身上的温度,以此来慰藉他不安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