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些如果是要建立在伤害江抚明的身上,他愿意放弃,本来这些都是对方的善意的施舍,他知道迟早一天是要被收回去的,只是没有想到回收走的这么快。
“焱焱。”江抚明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声音严肃低哑,爪子按在傅严亦的腿上。
视线中出现一个白色的爪子,傅严亦的目光顺着往上看去,就对上江抚明漆黑,宛如暗夜般的双眼,喉咙发紧。
“我没有那么脆弱,过渡保护我的话,我是没有办法一个人在这个星球上生活下来的,我们两个都是拥有独立思考,且有行为能力的人,我并不需要太过特殊的保护。”江抚明冷着声说出来,慢条斯理,平淡甚至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就像风雪来临前的安静。
“我释放信息素给你,是我们一开始是说好的条件,如果我不给信息素给你,你留下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提醒着傅严亦一直以来的越线。
傅严亦沉默了,如黑曜石的眼睛突然像是没了光一样,眼睛倒映着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手指将身下的毛毯抓皱,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周身散发着寒意。
片刻后,冷淡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
“我知道了,按照原来的办吧。”傅严亦说完从石台上走下去,颔首后离开,留给江抚明的只有一个礼貌疏远的背影,声音和动作都显得格外的冷漠,一下子,就将两个人的距离推远。
就是知道这样才不想挑明的。江抚明趴在毛毯上,看着对方的忙碌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对方想和他打交道的心太明显了,但是他实在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意义,可能是太久没有和人打交道了,把自己当最好的朋友了?
江抚明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平日里总是忽冷忽热,情绪内敛又明显,让他捉摸不透。
但是他眼下,更想知道的是如何让对方不要生气,和他能恢复往常的关系。
正在江抚明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和对方进行沟通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道清冷暗哑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傅严亦拿着前几做好的竹篮,站在冰墙前面,逆光而站,五官在斑驳朦胧的光影中模糊不清,“雪停了,我们一起去摘果子吧。”
江抚明眨了眨眼,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先退了一步,他甚至都没有变回人体,就急忙向前面的人奔去,不用再多说什么,双方都能察觉到对方的意思。
阻挡在洞前的冰墙消失,洞外白茫茫的一片浮现在眼前,冷清的雪风吹进洞里,江抚明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寒冷,只觉得血液沸腾。
“我们一起出去吧,你可要好好教我,这样我也能帮助到你。”江抚明笑着说道,看着傅严亦将竹篮子背在身后。
“嗯。”傅严亦点头回应,两个人好似从来没有隔阂般,恢复到了从前。
江抚明笑着,红色的身子跳进了白茫茫的雪中,他是大雪中唯一的景色,爪子在雪地里留下痕迹。
傅严亦抓在竹篮带子上的手微微握紧,片刻后又松开,嘴角勾起一个很淡、转眼即逝的笑容。
是释怀,也是接受。
他没有办法困住对方一辈子,让对方依附于他生活,对方应该是自由的、热烈的,他不应该用卑劣的心思来管控对方。
与江抚明分开的短短几分钟里,他反思,害怕,焦虑,心思被戳破,怕对方发现他的心意,在反应过来对方并未察觉后,失落的情绪又涌上心头,他想要让对方知道他的心,又害怕对方知道的他的心。
也许他应该更努力一些。
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能走。
总有一天,他的爱意能传达到对方的心里。
江抚明在雪地踩了好几个脚印,才发现傅严亦没有跟上来,漂亮的狐狸尾巴摇着,呼唤着对方过来。
随后,雪地上多了另外一个脚印。
狐狸脚印和人的脚印,在雪地里踩出一条长长的,通往远方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