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他甚至已经不能以自己睡眠的时间作为计量的标准。
因为他根本不能入睡。
东方问天是下了死心,要折磨他的。
让他无时无刻都被无感磋磨。
宋纤云觉得时间太久,头晕眼花。
他用指甲狠狠掐入掌心,用痛觉唤醒自己的一点迷茫的意识。
鲜血滴滴答答,从掌心滑过,顺着他被吊起的手臂往下,在屈起的肘间汇聚,晃晃悠悠地落入水中。
他想,有没有一个月,或者是更久了。
洛星河有没有继承完灵力。
慕楚钦有没有从浮生若梦里出来。
到后面,宋纤云出现了幻觉。
他梦回很多很多年前。
自行车的铃声轻盈地从耳边穿过,校园广播站今天又在放谁给谁的情歌。
教室里老师在点名,他全神贯注,他还要帮睡懒觉的室友答到。
“宋纤云。”
“到!”
宋纤云不自觉地答应出了声。
这声“宋纤云”不是老教授沉重古拙的声音,也不是年轻老师富有朝气的点名。
而是阴冷如毒蛇的缠绵。
门隙出一道浅浅的光亮,宋纤云的意识回笼,他缓缓睁开眼,贪婪渴求地看着那缕光。
光线微弱,但对他说已经足够强烈了,可以将他焚烧殆尽的光亮。
宋纤云完全睁开眼,即使被光刺得眼泪横流,眼睛刺痛,也没有闭上眼睛。
铁链被晃动挣扎地“哗啦”响。
模模糊糊的人影走了进来。
东方问天挥手将门关上,手中秉持着一盏烛火,带着唯一的明亮向宋纤云缓缓靠近。
宋纤云紧紧盯着在黑暗中艰难燃烧挣扎的火苗,生怕它下一秒就熄灭了。
水牢从门到宋纤云面前,是一条凸起的小道。
东方问天衣衫不湿地走过来,慢慢蹲下身子,看着水中虚弱苍白的宋纤云。
单薄的脊背从侧面看,薄得如同纸片。
他将灯火放在宋纤云的面前,眉眼含笑问道:“怎么样,纤云?”
“是不是比东方寻的黑屋更难受?”
宋纤云艰难地转动眼珠子,像年久失修的机器,动作僵硬,毫无生气。
他脑袋迟钝,甚至想了半天东方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