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池望着他,他看着这张曾以为是他救赎的脸。
他继续道:“我妈后来每晚都会带不同的男人回来,那些男人癖好特殊,我从小就长得好,难免被人惦记,我本以为她会保护我,但是你知道,当那个男人和她说‘你这儿子长得不错’时,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你想玩就玩,别忘了给钱。”
陈青池捂着脸,低低的笑了起来,他道:“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不是我乖,就能让她对我好。”
“那人当然没有得逞,啊,我拿酒瓶砸了那男人一脸,把筷子戳进那男人的眼睛里,跑了。”
“两天后我妈才在卖报亭旁找到我,逼迫我和她回家,并说会让我上学。”
陈青池目光专注的望着他的临羡哥哥,他伸手抓了抓,什么也没抓着。
就在他试图将手收回的时候,顾临羡轻轻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整个都包裹在他大掌之中。
“当然,让我上学是骗我的,她一把我带回家,就拿树枝抽我,把我绑起来抽,兴许是我之前将她那个客人得罪的太狠了,她怕我再伤害那些人,给她惹麻烦,再有人打我的主意,她都会拒绝,直到你二叔那次。”
“哦对了,还有上学,上学的钱,是我和那卖报亭的爷爷借的,我后来捡了两个月瓶子还给了爷爷,我入学的时候年龄已经很大了,和别的孩子玩不到一起去,好在我聪明,连跳四级。”
“爷爷是对我最好的人,他教我人这一生总有一天会苦尽甘来,让我忍让,让我多多体验这个世界的甜美,他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不要总是苦着一张脸。”
“我很感激他,非常感激他。”
“如果没有爷爷,我最后大抵会成为一个阴暗偏激的人。”
这么好的爷爷,顾临羡却没让他去看他最后一面。
那时候的陈青池,想杀了顾临羡的心都有了。
他很乖,听了爷爷的话,可苦尽之后,也没有甘来。
他想这辈子他可能都体会不到甜了。
他的人生已经完了。
顾临羡想抱抱他。
顾临羡第一次看见这个男孩的时候,就觉得他脸上的笑容特别感染人,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暖的。
他想过,拥有这样的笑容这样的性格,他曾经一定生活的非常幸福。
顾临羡一度被陈青池治愈了。
他想让陈青池做他一个人的小太阳。
永远都高高兴兴的冲着他笑。
可顾临羡没想到,原来陈青池曾经的生活,一点也不美好,他是那淤泥中茁壮成长的小树苗,总想着能够拨云见日。
陈青池起身,他将陈心语拖起,拖入了地下室。
顾临羡沉默的跟在他身边。
陈青池与他说这些,仅仅只是因为他想发泄了,想倾诉了。
他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并不需要倾诉对象发表意见,进而可怜他。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顾临羡只要做一只尽忠职守的狗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