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宫门以后,所有臣子都要弃车弃马,从御道两侧步行至乾庆宫。
薛成璧先下了马车,掀起帘子,紧接着周瑭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正要往里走,旁边的老太监唱道:“圣上特许薛公子骑马进宫”
一双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薛成璧问:“吾妹可否与我同乘?”
那老太监目不斜视道:“宫规森严,除圣上以外,唯有亲王、郡王和未开府的皇子可骑马进宫”
旁人的视线顿时灼热了起来。
周瑭心里打了个凸。
老太监这么说,已经在明示群臣,薛成璧就是二皇子了。
然而薛成璧丝毫不为所动,他看都没看侍卫牵来的骏马,而是站在了周瑭身边。
“周瑭,走。”
“可是……”
“我们一起走。”薛成璧的声音不容置喙。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肩并肩向皇宫内步去。
这是周瑭第一次进用来举行宫宴的乾庆宫。殿前月台设鎏金香炉四座,左右分别设有铜龟、铜鹤,日晷、嘉量四物。进殿后灯火辉煌,赫壮阔,席间文臣武官谈笑风生,颇具大国气派。
在宫殿的尽头,金筑间、屏风前的宝座上,正坐着今日宫宴的主人,大虞当今皇帝。
“朕已等你许久了。”
薛成璧刚一踏入殿门,皇帝就远远向他招手。
薛成璧行至宝座前,拜道:“恭祝圣上龙体康泰,国运昌盛。”
周瑭紧随其后,献上贺词与贺礼。
“快快请起。”皇帝道,“朕特地唤刘全牵了马在宫门口等你。怎么,你没有碰见他吗?”
薛成璧回道:“臣妹卧病多年,病体羸弱,须得臣从旁相护。只是刘内监谨遵宫规,未准臣妹骑马进宫。臣唯有弃马与臣妹相携进宫,才能既守了宫规,又全了兄妹之谊。”
周瑭听他一句接一句的“臣妹”听得耳朵发热,还要配合着薛成璧的说辞,做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皇帝一听薛成璧这番说辞,面有愠怒,骂了老太监一句“不识变通”。
他使了个眼色,两名小太监便从他身旁走来,将薛成璧请向自己的席位。
薛成璧的坐席坐北面南,就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
往常宫宴,那个位置都是留给太子的。
周瑭看得心惊肉跳。
正在此时,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传来。
“来,嘉定,到本宫这里来。”
是皇后。
周瑭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嘉定县主”是在叫自己。
皇后是太子的养母,她容颜端庄,虽然在极力装作慈祥温柔,但还是给周瑭一种很严厉的感觉。
他福身称是,转身时与薛成璧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短短一瞬间的眼神接触让他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