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周瑭在待人接物时的冷静和圆通她都看在眼里,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成熟,但他愿意学,学习速度飞快。
不知何时,这个喜欢赖在老夫人膝边撒娇的孩子,已经长成了足够独当一面的少年郎。
又或许,他早已长大了,只是总有许多人宠他、爱他,让他根本无需自己动手。
而现在,那个一直保护他、由他撒娇的人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李嬷嬷问道:“二公子这几日在何处?”
周瑭眼神微黯,摇了摇头。
他很久都没见过薛成璧了。
外祖母离世之后他才知道,那个闯入听雪堂、传来丛云将军大捷喜讯的兵士,是薛成璧的人。
兵士名为李莽,在《奸臣》里榜上有名,周瑭记得他。
李莽出生乡野,天生一身蛮力,有个弟弟名为李疾,最擅侦查打探。
兄弟二人被高利贷的打手讨债追杀时,正巧蒙薛成璧搭救,又被他栽培重用,因此对薛成璧忠心耿耿。
李莽说,主子吩咐他这些天就守在周瑭身边,听周瑭的令,负责保护他。
再问薛成璧现在如何、身在何处,他就一概不知了。
周瑭闷声咳了几声。
就算他对权利纷争再迟钝,也知道如果孟家想要对薛成璧动手,这几日是最好的时机。
他在等待那个噩耗,同时也祈祷着噩耗永远不要降临。
周瑭在祖庙里陪了老夫人一夜,清晨时,不知不觉地蜷在蒲团上迷糊着了。
直到李莽慌乱的脚步声惊醒了他。
周瑭若有所感:“是不是哥哥出事了?”
李莽左右晃了晃脑袋,眼神飘忽,脑门汗珠如豆。
“哥哥不想我担心,所以不许你说。”周瑭道,“但我终归是要知道的,也终归是要面对的。”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是哥哥教给我的道理。她自己怎么能不遵守呢?”
李莽渐渐被说服了,挠挠后脑勺,最终点头。
“孟家抓了邹姨娘,伪造出血书,又杀了她,把她的死伪装成畏罪自杀。”
“那血书上说,邹姨娘在外面偷人,还说主子是回鹘奴隶的种。”
周瑭晃了晃,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哥哥现在怎样了?”
“暂且在京兆狱里关押着。”李莽红着眼睛,“主子吩咐过了,不用担心,他自有办法出来。”
他锤了一下墙壁,忍不住道:“但那可是牢狱啊!进了牢狱,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别急,”周瑭做了几个深呼吸,“我们该相信她,我们能相信她。”
“……但我无法接受自己什么都不做。”
他目光渐渐坚定:“我得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