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瑭背出了贺岁词,郑嬷嬷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将之前准备好的红封递进他手里。
爆竹声渐渐隐匿,京城天空的橘红色渐渐陷入漆黑。
四周只剩下了落雪声。
“小公子,别等了。”郑嬷嬷打起帘子进来,神色怜爱,“夜深雪重,二公子今日不会来了。”
“我没在等。”周瑭牵起嘴角,“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我高兴,有点睡不着。”
“不是在等人,那为何不更衣就寝?”郑嬷嬷一下戳破了他的谎言。
周瑭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万一呢……”
忽然,他耳尖微动,捕捉到了落雪声里的异动。
周瑭杏眼一亮,连大氅都忘了披,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黑与白交织的雪夜里,有一个人正向着翠雨居匆匆行来。
那人戴着斗笠,披着宽大的斗篷,除了高挑以外看不出什么特征,但周瑭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身影。
“……哥哥!”
积雪几乎没过了膝盖,普通人拔步难行。纵使周瑭身怀轻功,也差点陷了进去。
薛成璧三步并做两步,在院落门口截住了少年。
“我来迟了。”
他嗓音沙哑,略有气喘,还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府中守岁必须出席,否则会有人起疑……”
薛成璧低下头,斗笠上积了两指节那么厚的雪,随着垂头的动作洒落。
“对不住了。”
周瑭何时见过他这么解释道歉?简直称得上是慌张,连眼眶都急红了。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啦。”他扬起笑,连忙牵起薛成璧的衣袖,往屋里拉,“快进来暖暖身子吧。”
拉扯间,周瑭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手。
那双手不知在雪天里持了多久缰绳,冰凉刺骨,冰得他发抖。
他帮薛成璧摘下斗笠和斗篷,灯火一照,更清晰地看到了对方通红的眼眶和冻得青白的脸。
周瑭鼻尖一酸,好想狠狠抱他一下,又怕太唐突。
短暂的踌躇之后,郑嬷嬷端来热汤,薛成璧接过来,饮尽了热汤,脸上略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哥哥要用饭吗?”
“我不饿。”
“那我们……”
薛成璧没说话,从怀中掏出了一壶酒。
“屠苏酒!”周瑭惊喜道,“差点忘了,每年除夕都要喝一点屠苏酒。山里没有这种好东西,多亏了哥哥带来。”
薛成璧回忆起什么,唇角微弯:“还记得小时候,嬷嬷是怎么喂你吃酒的吗?”
不就是用玉箸蘸了酒,在唇上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