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笑了笑道:“二舅母那边道贺的人定然很多,哥哥这里就只我一个。我也不去啦。”

薛萌见他们一个平静、一个傻乐, 啧声道:“你们怎么和没事人似的?结果就光我着急了。”

其实薛成璧如此,只是为了安抚周瑭。

暗地里他在思虑更多不仅仅是侯位。

武安侯侯位本就不属于他,他可以全然不争不抢。

但这个孩子的降临,会更让孟氏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这侯府便更容不下他了。

利益倾碾,局势一乱,不仅仅是他,向着他的周瑭和老夫人或许也会被卷入其中。

薛成璧眉心不自觉微微拢起。

忽然间,一只暖乎乎的手抚上他的眉峰,用轻到几乎碰不到的力度,慢慢抚平他眉心的隆起。

“不要皱眉。皱眉就不美了。”

周瑭倾过身,注视着他长眉的褶皱一点点被自己熨平。

眉与眼离得太近,薛成璧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周瑭很专注、很怜惜地与他近距离对视。

杏眼近在咫尺,温柔明媚,宛若盛满一池春晖的水。

薛成璧似被烫了一下,忍不住眼睫轻颤。

鸦黑的睫羽扫到周瑭掌心,微微发痒。

周瑭笑着瑟缩了一下,收回手。

“哥哥先安心养伤,不必思虑那些杂事。就算他们都挤去二舅母那里了,还有我陪着你呢。”

他站起来给薛成璧添茶,嘴上不忘认真叮嘱:“记得了,大夫说伤口不能沾水,还要吃药,免得生了脓疮。半个月内最好不要挪动手臂,谨防伤口撕裂。若有什么想取用的,告诉我便是,我替哥哥取来。”

薛成璧失神片刻,才道:“嗯。”

周瑭忽疑惑道:“对了,刚刚二姐姐来之前,哥哥要与我说什么?”

他总觉得方才公主的态度异乎寻常的郑重,就好像要坦露什么非常重要的秘密一样。

薛城璧却敛了敛眸,道:“日后再说罢。”

现在想来,他方才实是有些冲动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长竟是鸩占鹊巢的冒牌货,任谁都一时难以接受。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周瑭添更多烦忧。

*

二房寝屋里,薛二爷眉飞色舞,压抑不住地狂喜。

如果孟氏生下一个男孩,这将是他唯一的嫡子。

然而孟氏柳眉间却蕴着哀愁。

二爷问道:“夫人为何不悦?”

孟氏道:“听说阮姐姐的孩子去年在平卢老家坠楼而死,我心里总有些怕。”

她说的是三郎薛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