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就此毁灭。
孩子对他的好,他还没有偿清。
薛成璧珍而重之地把梅花香囊藏在了心口处的衣襟里,然后握起横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每一次挥刀的动作上。
刀锋所向,斩杀一切妄图溺毙他的黑暗念头。
他能挺过去。
周瑭相信他,他决不能让孩子失望。
*
翌日清晨风雪停歇,澄空明净,侯府上下白雪皑皑。
薛成璧踏着积雪,如期候在了云蒸院门口。
他肤色苍白,眼下略有青影。瞳仁像封在冰湖里的琥珀,冷凝而克制。
“二表兄!”
周瑭雀跃地扑过来,伸出小手,想要他牵牵。
他本来以为薛成璧会像以往一样拒绝他的亲近,所以举了一小会儿就要放下。
没想到正要收回手的时候,薛成璧却缓缓抬起了手。
比他大一圈的手掌,轻轻地拢住孩子的小肉手。
凉凉的,很舒服。
周瑭瞪圆杏眼,仰头呆呆望他,脸蛋染上了粉扑扑的桃色。
“走吧。”薛成璧语声淡淡。
“好诶!”
周瑭特别高兴,走路蹦蹦跳跳。
脚下积雪咯吱咯吱地响,好像在唱歌。
他转过脸,看到薛成璧的腰间系着一条朴素陈旧的衣带,挂着一柄黑沉沉的横刀。
却唯独没有佩戴他送的梅花香囊。
周瑭想起了郑嬷嬷看到香囊后惨不忍睹的表情。
“二表兄不喜欢我送的香囊吗?”他嗓音低下去,“是不是我绣得太丑了……”
“尚可。”薛成璧对他的针线活还是不冷不热的评价,“只是戴在身上,不太方便。”
带在身上不方便?
这么说或许是在安慰他吧。
周瑭有点低落。
他又觉得薛成璧的手冷冰冰的,有点冻人了。
鸟雀掠过,树枝上扑簌簌落下雪堆。
清早的学堂外,婢女小厮们熙熙攘攘,一如既往的热闹。
景旭扬身边也如往常一样围满了人,不光是小郎君,还有薛萌和薛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