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瑭想了想, 眼睛慢慢点亮。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景旭扬笑眯眯的,“我帮了你大忙,还不快谢谢我?”
周瑭实在不想和欺负公主的人道谢。
但念在景旭扬还是个小少年, 还没犯下滔天大罪,周瑭勉为其难地嗫嚅了句“谢谢”, 然后心里飞快呸掉。
景旭扬乐不可支。
他瞥了一眼刚才薛成璧站过的位置,那里的人已经离开了。
景旭扬摸了摸颈侧,昨日那被人架刀在脖子上的不适感,这才散去了不少。
周瑭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
却只看到了雪地里的一对脚印,还有一把掉落的油纸伞。
“这把伞,好像在哪里见过?”周瑭疑惑歪头。
算了,先不想这些无关紧要的。
他兴冲冲地跑到学堂院落外,探头探脑半晌,问小婢女道:“二表兄来接我了吗?”
小婢女摇头。
周瑭有些失落。
昨日的生辰宴肯定勾起了主角不好的回忆。
只希望他做的生辰礼,能让薛成璧重新开心起来。
周瑭给自己打气。
“就剩一天了,还要完成先生的功课,得加把劲儿呀!”
*
薛成璧很清楚,自己精神状态的异常变化,并不是因为那碗长寿面,或是周瑭惹了他什么。
是因为他又病了。
病得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康太医暗示过他,狂症并不是他身上唯一的疯病。
现在的他头脑迟钝,情绪沉郁,完全丧失了行动力,和狂症相比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明知是精神上的幻觉,却泥足深陷,无法拔.出。
他昏昏沉沉地倒在榻上。
第一次惊醒,他做了父亲打断他右手的梦,手骨疼痛欲裂,他把嘴唇咬出了血。
第二次惊醒,他眼睁睁看着周瑭离他而去,一手牵着老夫人,一手牵着一个笑容阳光的少年,回头望他的目光恐惧又嫌恶。
第三次惊醒是更远的记忆阿娘封了门窗,烧了许多盆木炭。他头晕,阿娘轻柔地哄他说,睡一觉就都好了。
温暖如春的厢房里,他做了许多美梦,好不容易从濒死中醒过来,推开了窗牖。阿娘却踉踉跄跄爬过来,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我让你舒舒服服地死,你怎么就不肯听话!”
“阿娘,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