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文书生宗勉

话说杨家将 怀夫子 5649 字 2024-10-16

湖边驿站的驿丞靳廉,见是新任县太爷到了,慌忙将大人们让到站内最好的房间,亲自端茶送水,忙的不亦乐乎。等杨宗勉一坐下就问:“大人的晚宴开几桌?”杨宗勉道:“随行的两位,一位是本官的兄长,一位是管家,一向是同桌共餐,就开一席吧!”饭后,杨宗勉在大厅问驿丞道:“靳驿丞,本官看到湖边空地甚多,何以此驿如此费工建在水中,有说起乎?”靳廉道:“回大人的话,俾职在此已当了十二年驿丞,来时就是这般建筑,屋建水面,可能是为了夏日凉爽,景色更宜人;再者,此去县城是水路,驿后有专供官船停靠的码头,明天大人们即可弃车登舟去县城上任。另外,大人如需登东,客房后有专用雅间,前院的是下人们用的,太脏!要么在下先陪大人认认路?”“难得贵丞如此细心,有劳贵足啦!”杨宗勉正有点内急,就随驿丞出去。

过了一会,靳驿丞突然大喊着跑进客厅:“不好啦!大人!大人落水啦!”杨宗兰与杨家生急步赶到东厕,只见蹲便处,已没了踏板,显然是刚刚掉落水中。急得低头对着湖水大喊:“宗勉!四弟!老爷!大人、、、、、、”这时,闻惊赶来的驿卒、卫卒,纷纷下水搜救、打捞。靳廉又陪杨宗兰驾船,到厕外湖面用‘气死风灯’四处照看、、、、、、。忙了一个多时辰,入水的十几名驿卒纷纷上岸,禀道:“小人们已潜入水中,摸遍周围五十丈方圆的水底,没有任何发现!按说今晚湖面风浪不大,应该不会漂的太远、、、、、、”“继续下水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先发现的、赏黄金五十两!”杨宗兰气急败坏地下令。这时,一艘灯火辉煌的大官船鸣锣靠岸。原来是县衙主簿严静山连夜来接新官,闻听大人落水,急令官船水手下水打捞,又敲锣招集当坊鱼户划小船在湖面四处搜寻。

天明,满面沮丧的严主簿对杨宗兰道:“大太爷,俾职共调用了五十二只渔船,一百多名会水的役卒、百姓,搜遍了周围十里水面还是找不到踪迹。俾职妄测:可能大人落水时巧遇鳌鱼潜伏在侧,不幸被鳌鱼拖走。此鱼游的极快,一个时辰可达数十里。我已通知沿湖四乡八镇的地方、保甲注意搜寻。请问二位是在这里等消息呢?还是回县衙等消息?”杨宗兰道:“就在驿站吧!”“也好,俾职且告退!有消息即来奉告。”严主簿走后,杨宗兰与杨家生又上船围着驿站细细观查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只好闷然然回到客厅。

午后,一名身体干瘦身穿衙服的人,急急进入客厅,对杨宗兰施了一礼道:“小人名叫罗大纲,是古阳县捕头,奉新任县令杨太爷令,请二位大人去县衙吾面!”“你说什么?”“是这样的,杨大人午前已带一名长随,入衙上任,让小人来接大太爷、管家速回衙议事!”惊喜万分的杨宗兰,这时才感到肚子饿,随手在桌上拿了几个包子,边吃边随罗捕头下船。

进入县衙书房,看到已换上官服的杨宗勉,杨宗兰大喊一声:“老疙瘩!你真叫人摸(莫)什么庙(妙)!”杨宗勉笑道:“甭莫名其妙啦!先坐下,吃点东西,待会儿,就告诉你们,妙在何处。”转身对门外道:“罗捕头!从现在开始,凡是来找本官的人,都必须在离书房三十步外打报告,不经允许擅自闯入者,打十板惩戒!”“是!俾职这就安排人役轮班值勤!”罗捕头下去后,杨宗勉道:“事情是这样的,本县原来的船舶司主事叫莫仁鑫,因涉嫌杀死‘望湖楼’名妓罪押在南牢待决。其女莫飞燕是个江湖人,认为父亲是被人冤枉,欲替父申冤,就四处打听新县令的消息。昨天,我们在羊角集漏了行藏,她就尾随我们到湖边驿。夜里驾小舟在湖面窥测,欲潜入驿中找我告状。恰遇我落水,随救我上船,先划到其家。她详告了县衙内不少复杂内幕,我观其言语至诚,且身手不凡,就邀其随衙办事,彼欣然乐从。于是我令其女扮男装,更名杨家燕,随我先来到县衙。现在我派她去请总捕头‘齐万湖’来衙议事,估计快回来了。三哥呀!兄弟现在隐隐觉得,这古阳县的水远比吾想象的更混!更深不可测!所以,想请你在此帮兄弟两个月忙再走,行吗?”“这还用说吗!事情不捋顺,哥陪你一年也没关系!出了昨晚的事,我能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他奶奶的!竟有人敢给咱哥们弄鬼,抓住非叫他尝尝蝎子咬的滋味不可!”杨宗兰恨恨地道。“报!严主簿与梁师爷求见!”听到门外罗捕头的喊声,正在发狠的杨宗兰、杨家生连忙站起,垂手站在杨宗勉身后。

严主簿同一位半百老吏一进门先施大礼,诚恐诚惶地道:“大人就职本县之尊,俾职迎护不周,致使大人遇险,俾职罪该万死!敢问大人是如何脱险的?”杨宗勉不经意地道:“说来好笑,本官在北方从未见过水上东厕,出于好奇心

踏试蹲板是否牢固,不想用力过大,竟失足落水,忙游出湖面寻路上岸,恰遇夜航商船搭救,为了不失官仪,伪言乘客船不慎落水,随其航至县城,夜宿客栈,没能及时回衙,倒叫严主簿担心啦!请严主簿即可撤销寻找本县的告示。通知全体衙员,明早本官正式接任!”转身对那位老吏道:“这位想必就是梁师爷啦!请你晚饭前将刑铭档案送到这里,本县就暂住书房,后官衙以后再用。家生,送客!”

吃过晚饭,一身武生装的杨家燕回来了。对正在看档案的杨宗勉禀道:“齐总捕头旧疾复发,行动不便,难以再随衙理事。然,他推荐女儿齐黄丽代职,现在门外侯见!”“什么?他给本县荐个女总捕头?”“咦!大人原来瞧不起女人!告诉你吧!她可是我的二师姐罗霄山摩云庵‘五湖仙姥’的得意弟子。出道一年就混出个‘冷面飞天’的称号!本事大的很耶!连横行天下的三魔、七怪都不敢惹她。你还不、、、、、、”“好啦!好啦!你真是个‘人面鹦’说起来没个完!既然来了,那就请她进来吧!”杨宗勉苦笑道。

荆叉布衣,走路无声的齐黄丽进屋后,抱拳当胸道:“草民齐黄丽参见县尊杨大人!小心!这茶盅可是皇上才能用的、景德镇蓝瓷,一只盅可抵县太爷的一年俸禄呢!”原来,杨家生只顾瞧齐黄丽,不小心将茶盅碰落桌下,被她飞快地接住了。坐在一边的杨宗兰,不由心中暗赞,此妞好快的身手!杨宗勉惊讶道:“小小七品县衙,就用这么贵重的茶具?齐小姐是开玩笑吧?”齐黄丽道:“草民怎敢给大人说笑!本县八品主簿家用的茶具,比这还珍贵许多,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窑变瓷’呢!”“是吗?我们且不论此事,齐小姐愿意随本县治理古阳吗?”“当然,否则来此何为?”“好!这里没有外人,可否请你谈一下对古阳现状的看法?”杨宗勉客气地问道。齐黄丽道:“在下的浅见是:表面风平浪静,暗里波涛汹涌;冤案天衣无缝,凶手无迹可寻;奉劝大人凡事小心!不要韬曹县令的复辙才是!”杨宗勉道:“可以谈谈对莫仁鑫案的看法吗?”齐黄丽道:“有人说这是个冤案。但是,莫本人供认不悔,人证、物证齐全,提刑司复审无疑点,事实上已成了铁案!曹县令不明不白之死,固然令人启疑,然,致死原因不明,且找不出做案动机,亦是个无迹可寻的‘哑谜’”。杨宗勉想了想道:“齐小姐语简意深,本县受益匪浅!不愧是老总捕的刑捕继承人!明天请按时到衙供职。家燕,送齐小姐回府!”“不必,告辞!”齐黄丽语音未落,人已不见。

第二天早衙,杨宗勉冠带整齐,升堂理事。杨家生手拿吏部的官凭,传给众衙员验过,严主簿当堂交出代署的官印,杨宗勉接过大印双手高举,接受全体衙员的跪拜后,接任仪式就算完成。接着杨宗勉将惊堂木一拍道:“本官家兄杨宗兰,从即日起任古阳三班总捕头兼本县民团最高军事主管;齐黄丽任付总捕头兼衙务刑铭参军事;罗大纲任三班班头兼典狱节级,杨家燕任县衙外总管;杨家生任县衙内总管。其余三班、六房各供旧职。昨日拘押的驿丞靳廉,与本县失足落水无涉,仍回驿站就职。本官不喜应酬,一概上任俗礼皆免!除一日三衙议事外,堂下不接私客。退堂!”

回到书房,杨宗勉派齐捕头传本县男女忤作来衙讯话。派杨家燕去湖边驿,密查东厕地板断裂情况。二人走后,带着杨宗兰、杨家生直扑内衙曹县令的寝房。撕掉门上封条,开锁入内,觉得室内有股阴森森的发霉味道。杨家生忙去开窗,发现窗户原来是钉死的,三人只好退出门外,等透透气再入内观察。室内的天花板是刚换的,内室一床、一春凳,外室一书桌、一书柜、一把躺椅,墙壁洁白,没挂字画,看来曹县令生活是很简朴的。杨宗勉内外看了一遍道:“家生着意翻看书柜,看是否有书信、纸条之类夹带。三哥内外检查房子是否有暗道,密门之类通道。”而后,坐在椅子里,望着笔架上吊的四管狼毫沉思。曹县令墙上无字画、桌上无习贴,显然不是个喜欢练书法的人!那么他置这么多管狼毫何干?随手取下笔帽查看,只有一管小楷笔沾过墨,其余竟全是新笔。灵机一动,将笔头、笔尾全部拆开,果然在用过的笔管中,发现一卷纸片,上写若干看不懂的数字,就将纸条收起,把笔恢复原状。问道:“你们可有什么发现?”杨家生道:“柜里全是文人常看的书,抽屉都是空的!没什么特异之处!”杨宗兰道:“哥用江湖人的眼光细查此室,无暗道,密门,房上的瓦也无揭过的痕迹,此屋除门以外无缝可入!”杨宗勉道:“今日先查到此吧!仵作该来了,我们去会会,看他们怎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