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随忽然按住门,阻止它继续闭合。
“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就不能说清楚吗?”
这种放一半留一半的感觉委实不太好,尤其席舟以前从不会这样的。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睡了。”
温随使出杀手锏。
果然,这样的威胁对某人永远奏效。
席舟推着门的手劲渐渐卸下,门后灯光重新漏出,落在他身上,模糊了面容轮廓。
“你真想知道?”他问。
温随:“当然。”
“那如果我说,我不高兴是因为……”席舟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因为我宁愿今天跟你吃饭的人是我。”
为你受伤的也是我。
温随微微怔住。
有那么短暂一瞬,他眼神闪烁,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顿悟在眼底涟漪般晕开,席舟几乎以为他听懂了。
然而,温随定定看他半晌,在席舟几近忘了呼吸,焦灼不已时,他倒好,长长松了口气。
仿佛在说,我当什么事,就这么简单。
尽管有些匪夷所思,温随还是郑重其事道,“明天我请你吃烤串。”
“……”
人生之事大开大合,跌宕起伏,估计也不过如此了。
席舟一时竟不知是该庆幸温随单纯至斯,还是叹息他榆木脑袋浑不开窍。
缺少有关参数的方程式,解着解着就成了死循环。
尽管无可奈何,但也算另辟蹊径一道偏方,席舟那点泛酸的不高兴奇迹般被治愈。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小随同学?”
温随以一种9cm的视线差挑眼瞥他,“早说你想在外面吃,早就陪你去了。”
“是……”席舟笑中带叹。
“下次再不高兴,直接说。”
“好……”从善如流。
不知不觉,小朋友那少将军的风范显山露水,但总有人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温随转过身,将爪子放下。
席舟以为他是要回去睡觉了,可温随却没立刻走开,而是语调悠悠、不明含义地说了句,“其实我知道。”
知道?席舟愣了愣。知道……什么?
温随回到房间,背靠房门。
就在刚才,心头的重量奇异地微微松动了一下,好像此刻窗帘摇曳,被风吹开一条小缝隙,忽然就有月光洒进。
他知道得是不多,但至少有一个词在那范围之内,它被叫作关心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