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曜同志也是个在历史上有一席之位的帝王,所以他也看到星星了,只不过,他看到的是流星陨落,这预示着帝王归天。虽然当时华夏大地帝王不止一个,但看到这种景象无疑是很不吉利的。
但我们的司马曜同志却在这一天象中参透了人生的真义,他潇洒地举起酒杯对天竖起中指:哪有什么万年的帝王,我只想开心到老,如果老天真让我活到一万岁,我一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老不正经。
我大学时写文章,特别喜欢用“一生”这个词,一生的真爱,一生的理想,一生又如何如何。那时我相信有很多东西是不会变的,但到现在才明白,除了你吃进肚里的饭,一切都是不确定的。而那些你确信拥有的,最终也会变成大粪,臭气烘烘地扬落在残余的人生。
于是我们都相信余生是捡来的,生活应以快乐为本,上帝总会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临时下岗,所以人生的结局是一场庆典,或者是一曲挽歌,我们反倒并不关心。我们关心的是过程是否足够精彩。
司马曜同志无疑是这一信念的先行者,只是我们比他有节制,当然,也可以换句话说,他比我们更有条件放纵。
不过,万事皆有度,过度的放纵最终将带来毁灭。
他生命的第三个女人出现了,第一个女人将他抚养成人,第二个女人让他夹着尾巴做人,第三个女人告诉他不能得罪女人。
张贵人,史书里没有她的名字,她是那种毛孔粗大、心眼细小的女人,脱了衣服一身是毛,穿上衣服满身是刺。
她在后宫很红,红了很多年,很多年的意思就是她的年纪不小了。
女人的青春是最短暂的东西,一旦过了二十五岁,贬值的速度就是相当快的。
女人不虚荣就像男人不好色,那是反人类的。
所以女人的年龄和男人的不举是一样的,永远都不能提。只可惜,这个道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懂。
司马曜同志却想挑战这个极限,有一次又喝醉酒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将是他最后一次醉酒。
老子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当生命的终点临近时,司马曜还在过着无女不欢的糜烂生活。
他趁着酒劲,抱着张贵人,又开始随性而发地乱侃,在一顿海阔天空的畅谈之后,他突然发现身边这个美人好像也和自己一样,老大不小了,便借着酒意半开玩笑地说:你也快三十了,花无百日红,人能几时好,等你老了,我就找个年轻的,废了你。
然后为了更好地欣赏张大美女被气歪鼻子的样子,便装得开始憧憬未来,想象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来到自己身边的景象,脸上充满期待,就像一个成绩不错的高三学生憧憬大学,就像已经接吻了的恋人期待洞房。
其实这句话本身没有错,尤其是出自一个君王的口中。我相信,喜新厌旧的因子人人与生俱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人君子。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见合适的人,谁都会放纵自己。
一个坐拥天下红颜的帝王说自己喜欢年轻的姑娘太正常了,只是他忽略了个事实,那就是后宫的生存法则远比战场更加血腥与灰暗。
如果一个当红的贵人被冷落,最终也不过是独守空房,孤独终老,毕竟她还有贵人的名分在那里,只要有这个名分在,她就能在后宫中有口饭吃。
但这个平日里最疼自己的皇帝今天所说的居然是要废掉自己,当然,酒后之言不可信,可也有另一句话,酒后吐的是真言。
如果自己被废掉,那么平日里的那些奴才立刻摇身变成主子
,自己红遍后宫那么多年,除了长得漂亮,更重要的是干得漂亮。其中得罪了多少人,恐怕数个三五天也数不清,多少人会等这个机会报仇,后宫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害人方法马上就会用到自己身上,那真是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想到自己可悲的下场,想到自己即将从当红影星沦落为街头卖唱,刹那间,张贵人这心碎得,捧出来跟饺子馅似的。
极端的悲伤变成了极端的愤怒,一股疯狂的恨意涌上心头。原来我只是这个自称爱我的人的练爱对象而非恋爱对象。
既然他深深地伤害了我,那就让上帝去原谅他吧,我的任务,就是送他去见上帝!
于是张贵人干了,她一直是那种不干不想,干完再想的人,趁着孝武帝大醉熟睡,刹车失灵的张贵人拿着御酒和所有的宦官对饮,当然是她一滴别人一杯的那种,于是她灌倒了所有的人。然后,让贴身的婢女用被子蒙住孝武帝的头,活活把他憋死,又用重金贿赂左右的侍从,声称皇帝“因魇暴崩”(做噩梦喘不过气憋死)。中兴东晋的孝武帝司马曜就这样挂了,死时只有三十五岁。
曾经有个大师说:祸福本无根,脚上的泡是你自己走出来的,眼前的山也都是你自己造出来的。
如果没有张贵人,东晋后期的这位比较不错的孝武帝司马曜还是否会这么早死?如果他不早死,是否还会有之后的天下大乱,还会有刘裕的乱中取势……
历史没有如果,但如果让我判断的话,司马曜的结局是注定的,就像唐玄宗没有安禄山一样会由盛而衰。一个享乐无限,忘记奋斗的人,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那么他最多败坏一个家庭,但如果他的位置坐的是整个天下,那么他败坏的就是一个国家。结局上帝已经给他写好,先让他疯狂,再让这个国家和他一起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