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让江衔赶到。
很快,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枯树干张牙舞爪地在周围野蛮生长,枯枝落叶铺满地面, 时间久了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腐朽味道。
极影裂缝之地深处, 一道巨大的阵法无声闪烁于地面之上, 阵法光亮明明灭灭, 本该流转得顺畅自如的光芒, 如今却断断续续, 甚至隐约加快了不少。
那是封印正在遭受攻击的迹象。
而巨大封印之前, 扶饮静静站立在原地,不知从何处刮来的风吹起他的衣摆和长发, 露出苍白的颈间皮肤和侧脸。
鲜红如血般的咒文正从手心蔓延向上, 从衣领处探出几缕痕迹, 逐渐蜿蜒爬上扶饮的颈间和侧脸, 随后漫入鬓边。
封印深处,唯一的光亮便是逐渐加快闪烁的阵法光芒, 映在扶饮蜿蜒着鲜红纹路的侧脸上, 有种说不出的心惊胆战感。
周围涌动的粘稠煞气试图攻击扶饮, 却被他周身骤然翻涌而出的魔气撕咬吞噬,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江衔神情骤变:“扶饮!”
扶饮抿了抿唇,像是没听见一般,反倒是在苍白皮肤上蔓延的鲜红纹路无声加快了不少。
他微微垂眸,神情漠然地看着巨大阵法中央处镇着的东西,心里无声默念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是扶饮曾经在此处生剖出来的天生剑骨。
那是一块莹白如玉的脊椎骨,剑骨静静地被封在封印的阵眼之中,将底下的煞气牢不可破地封镇于此。
此刻,那块剑骨上不知为何竟也漫上了鲜红的咒文,缠绕蜿蜒着逐渐漫上整块莹白如玉的剑骨上,而剑骨已然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江衔再顾不得其他什么,转瞬间便到了扶饮的身边,迅速按住了他抬起的手,手中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江衔低声喝道:“饮儿!停下!”
扶饮生平第一次沉默而执拗地违抗了江衔的话,继续控制着咒文融化剑骨。
天生灵骨坚硬无比,非寻常手段能够损毁,扶饮当时生生剖出都废了不少心血。
剑骨镇守于此千余年,通体仍旧莹润无比,毫无被煞气侵蚀损毁的迹象,可见这类辟邪通透的灵骨对于煞气的镇压效果有多好。
如今封印被煞气源头无声侵蚀到了如今的地步,不知何时便会破阵而出,而扶饮早就没有了第二份剑骨。
他手中的灵剑根本不比沧澜剑,来十把都不如一把沧澜剑的效果好,根本没什么用。
扶饮只能想办法动用禁术融化剑骨,让剑骨融入阵法之中,从阵眼彻底变成阵法的一部分,这样起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修真界都不用担忧封印会再次被破开。
他对自己的剑骨很有信心。
然而如今最大的阻碍,却是他的师尊。
江衔不得已动用了威压,温和而强势地定住扶饮周身魔气和咒文的涌动,封印中央的剑骨上咒文的蜿蜒速度一瞬间缓了下来,甚至于近乎停滞。
从江衔体内奔涌而出的灵力缠上扶饮的指尖,温和而强硬地扎入了他苍白皮肤上蜿蜒的鲜血纹路,一点点将它们从扶饮的手背上抹去。
扶饮的犬齿深深嵌入了唇肉之中,手背用力到青筋凸起颤抖不止,努力想要再进一步,却仍旧无法抗衡化神期修士的意志。
江衔从身后环住浑身不自觉颤抖起来的扶饮,一点点将他的手按进掌心,喑哑道:“……饮儿,乖,听我说,你先停下。”
所有的禁术被强制终止收回,如同刻在扶饮苍白皮肤上的鲜红咒文被冰霜般的灵流包围消除,一点点从扶饮的皮肤上消退了下来。
而剑骨也逐渐停止了融化的痕迹,其上蜿蜒的不详咒文也随着禁术的强行中止而中断。
封印煞气的阵法又开始震颤起来,显然是底下的煞气源头又在作乱,然而江衔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