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书记和生产队长知会了一声,便心事重重的走了。
知青们上午的劳作结束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累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城镇知青刚下乡的第一年的口粮是国家供给的,但光靠这些可吃不饱,知青们只能快速学会各种农活儿,像当地的社员一样赚工分,这样等到过年分粮的时候,才能保证自己不饿肚子。
当然,也有像是方明霆这种兜里有钱的,就没那么大压力。
这个时候农村的大食堂虽然还没取消,但自从荒年断了炊,也就不存在所有人在大食堂敞开肚子随便吃的场景了,食堂里能提供的就是普通的饭菜和饼子。
粗颗粒的饼子吃进肚子里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玉米碴子滑过喉咙的粗粝感。
大锅饭的味道能有多好?
但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的原因,几乎没人去挑拣饭菜,也没人顾得上卫不卫生的问题了,冲进饭堂打了饭,找个地方就大快朵颐起来。
早几批的知青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但是新来的知青们就有些难受了。
他们第一次清楚自己下乡意味着什么,有的人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饭盆里。
所有人都为未来的日子感到恐慌,心里没底,想家这件事从来没有那么清晰过。
对比之下,方明霆的神情显得平静极了,三两下将饭盆里的饭菜扒拉完,然后就找了地方歇晌。
方明霆知道下午他们还得接着劳作,而且他和那些悲春伤秋的知青也搭不上话。
毕竟在他看来,眼前的苦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自然不会浪费那么多感情。
而方明霆平淡的神情确实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尤其是季白杨。
季白杨身为社员之一,当然也要下地干活了。
而且二十岁的季白杨已经拿了好几年的10工分了,和他每天要付出的体力劳动相比,这些知青今天干的活儿只能算是他的日常而已,所以看到那些知青不管男女,都凑在一起抹眼泪的时候,季白杨心里是不屑的。
早早就扛起家里重担的季白杨实在理解不了这些城里人的细腻感情,不过等他看到坐在阴凉处休息的方明霆时,季白杨却犹豫了。
和那些崩溃的知青相比,方明霆的神情虽然有些疲惫,但总体能称得上平静。
季白杨本来打算打完饭菜就直接走的,毕竟他奶还在家里等着吃饭呢,但看了看直接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方明霆,又想了想对方每个月付的五块钱房租,季白杨最终还是朝人走了过去。
季白杨人虽然过来了,但语气一点都不柔和,“喂!”
方明霆听到他的声音后就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季白杨手里端着饭菜,一脸的不耐烦的站在他面前,对他道,“你要是想休息,可以回去睡会儿,搁这儿躺着,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只是因为季白杨家的房子太远,懒得走回去的方明霆,“……”
方明霆原本想凑合一下,不过被季白杨叫醒后,也觉得屁股下的石头太硬了。
加上可能季白杨的名声在村子里确实不咋好,季白杨只是在方明霆面前略站了站,两句话的功夫,方明霆就感觉到有视线从四面八方朝这边汇集来。
第一次感受到群众八卦的视线有多火热,方明霆觉得自己这觉是睡不成了。
而季白杨在说完那句话后,自觉已经尽到一个屋主人的义务,就忙不迭的端着饭菜走了,他还赶着给他奶送饭菜,晚了菜就凉了。
方明霆也干脆起身,缀在季白杨身后,跟着他一起回去。
季白杨没心思理身后的尾巴,快步走回家,一进门就去掀灶台上的盖子。
方明霆猜想季白杨早上出门前估计是在锅里热了什么东西,这也是这个时代的人的日常操作,家里有剩饭剩菜的都这么干,一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早点吃完也能早点休息。
不过季白杨估计是没估算好时间和控制好火候,他早上往灶膛里塞的柴早就被烧成灰了,好在锅里的热气却还没散。
方明霆紧跟着季白杨进屋,虽然季白杨盖盖子的动作很快,但他还是看到了锅里的东西。
两个巴掌大的馒头,用白瓷碗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