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月闻言心中一震,殿前司和侍卫司两系兵马关乎京城皇室安危,柴荣果然还是罢免了张永德的都检点一职,其实现在身临其境,徐皓月也明白柴荣在死前罢免张永德是迫不得已之事,张永德乃柴荣妹夫,手握重兵,在各路军将之中声望颇高,柴荣若不将他罢黜,换了赵匡胤,只怕张永德会比历史赵匡胤的黄袍加身更快,五代乱世主弱臣疑,改换朝廷最是寻常不过的了,而不是像有些野史说的,柴荣是看了那什么刻有点检做天子的石木牌才罢黜张永德。
不过柴荣更精明,他也知道就算是赵匡胤也不一定在做了殿前都检点之后便会万事皆安。历史柴荣身边缺少足以信任的武将,虽然委以重任的韩通和李重进掌握了侍卫司,但在柴宗训继位之后,李重进便被调任淮南任节度使,韩通领着侍卫司在京城孤掌难鸣,而历史继任殿前副都检点的是慕容延钊,此人殿前副都指挥使,赵匡胤的发小,加王审琦、韩重贇、石守信等殿前军大将支持,最后才被赵匡胤在陈桥兵变中一举成功。
此刻徐皓月的出现,让柴荣多了一种选择,柴荣几次试探和深交之下,发现徐皓月并无野心,而且为人重情义,虽然资历尚不够接任殿前都检点一职,但接任副检点一职却是完全胜任的。i徐皓月在侍卫司和殿前司都算是有熟人,可以左右逢源,也可以相互制衡两司兵马,算是在赵匡胤和韩通身后都放了一道保险,这样布置之下,才真正算是能让柴荣安心。
但徐皓月闻言之后,心中却是一突,柴荣这样安排却是把自己推了风口浪尖。殿前司系统乃是郭威乃至后汉之时便留下来的禁军,成军已久,柴荣在的时候可以制得住,但却不算是柴荣一手打造的亲军。柴荣自己打造的亲军是侍卫司兵马,在高平之战后,柴荣就开始打造忠于自己的亲军,但侍卫司毕竟是新成之军,人数不及殿前司,而且殿前司兵马常年征战,可谓是战功显赫,经验老道。两司兵马虽然各司己职,但平日里就有些不对付,殿前司的兵将们也怕侍卫司一旦羽翼丰满便会取代自己的地位,是以两司兵马经常互相较劲。
徐皓月同时兼任两司的最高副职,虽然可以监视和管控两司兵马,将兵变的风险降到最低,但也有可能变成两面不讨好的角色,想不到柴荣在临终前给自己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看到徐皓月有些迟疑,柴荣凄然一笑说道:“我时日不多,这件事非有你才能做成,而且有只有你做,我才放心,你、你还有什么顾虑么?我知道你一诺千金,只有你答应了,我才能安心啊。”
徐皓月心中不忍让柴荣心有挂碍,急忙拜服道:“末将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一句话虽然很
轻,但却是重逾千斤,徐皓月知道柴荣这是在逼着自己做出选择,此话一出口,徐皓月知道今后莫说是赵匡胤要陈桥兵变他要阻止,就算是韩通和赵匡胤一起造反,他也只有硬着头皮的顶去,忠臣的帽子他是戴定了的。
听到徐皓月答应了,柴荣总算欣然一笑,握着符玉清的手说道:“清儿,你和宗训都要记着,徐将军是可以信任的人,将来不论何时都要相信他,因为他答应过我了,便不会反悔的。”跟着柴荣喘息道:“元宜,我把她母子二人算是托付给你了,宗训可怜从小没了爹娘,清儿也可怜,年纪轻轻便要守寡,我只希望你能为股肱之臣,助她母子两稳定朝局,不要让她母子二人受苦了。”
符玉清忍不住哭了起来,柔声说道:“陛下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宗训的。”
徐皓月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了,从前他不明白刘备托孤之时,诸葛亮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原来这君臣之间除去了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之外,也是有一股抹不开的情谊的,此刻他只觉得柴荣是以一个好朋、好兄弟的身份在像自己托付后事,心中憋闷至极,只是管不住自己的泪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