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股说不清由来的不好的预感终于还是应验了。

都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少年,虽然为了仙盟的试炼,彼此间都是竞争关系,但也没人冷血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有人犹豫提出:“要不,咱们去找找他们吧?”

“倒也不是不行,问题是这天也太黑了,咱们连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知道,这两眼一抹黑的怎么找啊?”

“苍衡剑派的这帮人也真是的,为了拿个第一连命都不要了,这下该不会惹到什么不该惹上的东西了吧?”

变故之前,苍衡剑派每日的收获一骑绝尘,不知羡煞多少人,有人巴巴凑上去向他们讨取经验,也有人表面不说,背地里快酸成红眼病了。

此刻,前些时候那些恭维讨好厚着脸皮问经验的不作声了,提出要去救人的反而是跟苍衡剑派无甚交集,甚至还有过小摩擦的。

堂弟江淮有些不安:“我们也去找人吗?”

江宴秋思索片刻:“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考虑的很现实,敌在明,他们在暗,若是真有潜藏在黑暗中的敌人,谁能保证现在出事的苍衡剑派,下一个不会是他们?

江宴秋是挺想躺的,但此刻形势比人强,比起不能躺平,他更讨厌坐以待毙。

趁那东西没有造成更不可挽回的后果,不如他们主动占据先机。

就在准备出去找人的一小队人马整装待发时,突然有人惊呼:“哎?先别走先别走,人回来了!你们看那边,是不是苍衡剑派的人?”

有人屏住呼吸。

他们此时,终于明白了那股挥之不去的、冲天的血腥气的由来。

火把的光亮下,映出了那群人的身影。

孙茂时脸上、身上满是血污,抱着一个脸缺了一半,右半边身体从腰腹往下全部缺失的……人。

举着火把的、准备出发的、前来围观的……所有人都震撼地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出声。

仿佛同一时刻,大家都被下了禁身术、禁言术,凝固成了一尊尊雕像,微微放大的瞳孔倒映着这群人的惨状。

孙茂时紧紧搂着怀里的粗眉,神情似哭非哭,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似哀鸣又似尖啸的悲嚎。

“来人啊!!救人啊!!!”!

第33章

在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助下,剩下一只眼睛望着天空,仿佛倒映着恐惧、痛苦和些微疑惑的粗眉被放在了地上。

不只是他,苍衡剑派的其他弟子也都受了轻重不等的伤,最重的一人,半边胳膊被咬掉,断肢出白骨突兀地翻折,已经因为疼痛晕死过去。

有人上前探查情况,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在粗眉的鼻翼之下,过了足足几十秒后,摇了摇头。

其实众人都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半边脑袋都被咬掉,颅骨碎得惨不忍睹,脏器都从伤口处直往外钻,怎么可能还活着?

孙茂时眼里仿佛闪着奇异的光,不断抓着人疯狂询问:“有办法吗?你有办法的吧!咱们可是修真者啊,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不过是肠子掉出来了而已,塞回去缝起来就是了。对吧,肯定有办法的吧?!”

被他抓住那人锁着肩膀,躲闪着目光,眼神中有一丝怜悯闪过,最终,还是拨开了他的手。

孙茂时跪在地上,疯狂抓着自己的头发,薅下大片大片的头发:“明明有办法啊!!你们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救人啊!!!”

有人看不下去,皱眉道:“孙道友,你冷静一点!你师弟已经、已经没有呼吸了!你这个做大师兄的,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安顿好你们门派其他伤员,想想对策吗!现在是你发疯的时候吗?”

孙茂时通红的双眼怒睁,咆哮着捏着离他最近的一位女修的肩膀:“谁说周齐他死了!!谁说的!!他只是睡着了,被我救回来了!!你们少在那儿胡说了!!!”

那名文文弱弱的女修肩膀被他攥得生疼,又怕说出刺激他的话,嗫嚅着不敢吱声,同行的男弟子却丝毫不跟孙茂时客气,一脚把人踹踢出去:“你有本事去把那东西杀了替你师弟报仇啊!逮着我师妹撒气算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