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在宴会上,出来做什么呢?”他虽然没回头,却也知道是谁来了。
塞缪尔简洁道:“觉得无聊,所以就出来了。”
伯班克大主教笑道:“听说您去了一趟北境边缘,科斯山脉边的小镇,这一趟感觉如何?”
塞缪尔道:“很……奇特。”
伯班克大主教道:“能让殿下流连忘返的地方,想必是真的很奇特的了。”
塞缪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大主教,我这趟去巴里镇,顺带去了镇外树林里的一座魔塔。当我触碰到塔内魔王的石像时,我能感觉到曾经供奉这座石像的信徒,对这石像做的一切。”
“那感觉非常古怪,有时我甚至不像是自己了。我视他为自己人,甚至是更亲密的关系,譬如长辈对待晚辈……我后来又去了大陆上其他几座魔塔,可是都不再有那样的感应了,您说,这是为什么?”
伯班克大主教柔声道:“殿下认为是为什么呢?”
塞缪尔目光涌动:“大主教,是我先问的您。”
伯班克大主教不由笑道:“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爱开玩笑。唉,我是已经老啦,若是我能再年轻个三十岁,我一定会跟您一块儿去科斯山脉的。这个世上有趣的事情那么多,只可惜人的生命有限,而我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塞缪尔蹙眉:“您没有让圣殿的神侍为您延寿吗?”
伯班克大主教摇头道:“人的生命是有定数的,我这辈子活得长,下辈子就要活得短了。更何况我都已经七老八十了,老年的寿命远没有年轻时的寿命珍贵,还是不消耗来生的福气好……”
塞缪尔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道:“大主教,您回避了我刚才的问题。”
伯班克大主教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殿下!其实殿下心里都明白,不是吗?当初王后陛下向魔王请求庇护,与达成了协议,殿下注定不是人间之子……至于神眷者的事情,是神是魔,其实也不过是在您一念之间罢了。”
塞缪尔微怔。
伯班克大主教冲他眨眨眼睛,道,“听说北境又出现了一位神眷者,或许殿下是认识他的,若殿下和他在一起,说不定真能做些了不起的大事。”
他们的谈话没能继续下去,因为阿伯特的大嗓门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三哥,嘿,三哥!”
阿伯特从阳台上翻了下来,几步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伯班克大主教面对着阿伯特,就又恢复在信徒面前的庄重且矜持的形象了。
阿伯特恭敬地向伯班克主教问好,然后对塞缪尔说:“父王与母后找你,三哥,你该回宴会厅了。”
塞缪尔闻言向伯班克主教点头告辞,就又回到了琥珀厅中。
国王与王后正与马尔巴勒伯爵相谈甚欢,见他来了,国王就亲热地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啊,塞缪尔,听说你与马尔巴勒伯爵的手下在巴里镇起过一点小冲突,今天,马尔巴勒特意带了礼物来赔罪!”
马尔巴勒伯爵冲塞缪尔行礼道:“失礼了殿下,先前我的属下冒犯了您,非常抱歉。”
“伯爵大人不必客气。”塞缪尔淡淡地道,“您所要管的地域广大,有几个跋扈些的手下也是正常的。”
马尔巴勒伯爵尴尬地一笑,道:“我会管好他们,不让他们再犯的。”
给手下了一个眼神,将礼物交给塞缪尔。
那是块雕刻成玫瑰花的羊奶皂,几乎与陶元圆赠送给他的一模一样。
塞缪尔目光微动,将礼物收下。
阿伯特抽了抽鼻子,道:“说起来,伯爵大人送的礼物,跟三哥身上的气味好相近啊……我都不知道三哥什么时候爱上羊奶的味道了,想不到伯爵大人这么了解三哥。”
国王的笑容淡了。
塞缪尔目光冷冷地扫向阿伯特。
阿伯特冲塞缪尔耸肩一笑,端得狡猾而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