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有第一次的,他心想,他杀的是恶人,所以完全不需要害怕。
“族长,族长!”
圆噜噜的声音,将陶元圆从思绪迷沼中拉了回来。
只见它趴在离他最近的市政中心的石墙上,冰蓝色的身体几乎快与石墙融为一体,却还在努力发出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族长,你没事吧?”圆噜噜担心地道,“阿尔奇他们回来报信,说你被士兵抓走了!”
“我没事。”陶元圆忽然又有了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瞥了眼不远处看守他的剑士,他道,“别留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你得去找小骷髅!”
圆噜噜道:“就是小骷髅让我来的,小骷髅说对方给你安了这样的罪名,摆明了不想让你活着出去,它会安排人劫狱!小约翰和阿尔奇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我带领族人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会来救你出去的。”
陶元圆心中一暖,道:“不,他们俩都有家人,根在巴里镇,我会找机会自己杀出去。”
圆噜噜吃惊道:“自己杀出去,你一个人?不,族长,你不能轻举妄动!”
陶元圆道:“你放心吧,他们要杀我,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杀,只可能找个小角落。到时候他们人少,我会找机会反攻的。”
“可是……”
“别可是了。”陶元圆道,“你快点回去,要不然引起别人注意,非但救不了我,还可能害了我。”
那个时候,系统找上他,他为什么选择武侠世界,初心不就是为了快意恩仇吗?
害死他父母的人,最终被判了无期徒刑;害死他姐姐的人,也因为敲诈勒索,被判了五年。其实正义得到了伸张了,但偶尔午夜梦回,梦见那些还没得到伸张时的日子,明明他乐观向上,有那么多老师同学的帮助,日子过得甚至还是欢声笑语居多。
可在梦中的日子却是那么苦涩难熬,好像那些被他选择性抛弃遗忘的东西,都又一股脑地回来了,报复性地将他整颗心脏给淹没。
圆噜噜劝不动他,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引起别人注意,只得先离开了。
格洛弗走进花园时,就见陶元圆坐在离墙不远的某个石桌旁,低头沉思。
“啧,你倒是沉得住气,死到临头还能这么镇定。”格洛弗把人都遣散了,才将那盖了印戳的卷轴在他面前晃了晃,“等我把这东西发出去,庄园主就是我的了。”
陶元圆心平气和地道:“你来找我,想必是想在发信件前杀了我吧,为了确保这件事不出意外?”
格洛弗闻言不由笑了,道:“你倒是挺聪明的,其实如果你不是要和我抢庄园,我还不一定舍得置你于死地,你都已经能打败艾伦了,要是替我效力,包你以后在北境这片地区横着走。只不过……很可惜,你很有能力,却又太高调了。我想冒险者公会交晶矿的那一幕也是你们做的一场戏吧?你早就和小约翰有联系了,他姐姐当然也站在你这头。”
“废话少说。”陶元圆道,“你是想在这儿杀了我,还是在哪儿?这儿毕竟是市政中心的花园,或许你会带我去城外?”
“不不不。”格洛弗摇头道,“你能拿到那么多晶矿,谁知道是不是在城外还有同伴?虽然你没有什么大势力做靠山,不过我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格洛弗又给陶元圆戴了一副手铐,这一副,是用来禁锢魔法的。
纵使这世上剑与魔法双修的人屈指可数,但他仍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陶元圆甚至都还有功夫在心里想,幸好他不像小骷髅骨架一样知道满月藤,当时那满月藤编织的网,别说精神力和魔力了,就连他普通的力气都能被一道吸走,要是被那样禁锢住了,他就真得束手就擒了。
格洛弗押着他,去了东街。
陶元圆瞧见那专属于教堂的尖尖楼顶,还有彩色玻璃,只觉得一股荒诞的感觉由心而生,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
格洛弗想要杀人灭口,竟然把他押到了教堂。
这件事换算一下,就相当于到佛寺又或者是道观之中杀人灭口,而这个世界观中,神还是确实存在的。
进入铁闸门,教堂前的喷泉中心,屹立着一座高达十数米的纯白石像,石像立在雕刻着山川河流的王座前,羽翼大得近乎遮天蔽日,与教堂等高。
托举着日月,俯瞰着人间,折射着艳丽阳光的清泉水就从弦月的圆心中喷涌出来,汇入的脚踝处。
任何人想要直视的眼睛,都会被那阳光折射出来的虹光刺痛。
格洛弗把他押到了教堂边的墓地上陶元圆差点以为他要在神的目光下杀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