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校医的指控,雀秋冷笑了一声。
对方口中所谓的优待和资源,在他看来,不过是标注好了价格的礼物;是甜蜜的糖衣之下,隐秘而又阴冷的囚笼。
雀秋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不愿意作为一个被审视、被要求的对象。
他很少产生多余的情绪,因为这在植物的生长过程中是不必要且消耗能量的。
但这一次在离开之前,他鲜少带着一些薄怒,紧皱着眉头,对校医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
“导致Alpha和Beta失去你所说的那一切的,并不是因为Omega。Omega也从来都不是天真的自私鬼,别把你们的刻板印象留给我,也少要求其他的Omega。”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疗室。
或许不是第一次被Omega当着面奚落了,校医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他只是抵着窗台,对着空无一人的等待室自言自语道:“又不是头一回了……反正你们Omega都是这样的。”
他本来以为这个漂亮的Omega会更善解人意一点,但没想到的是,对方依旧脾气很大。
没关系,毕竟Omega……
校医这样安慰着自己。明明以往面对这种情况时,他都能够以平常心对待。可唯独在面对雀秋的冷待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觉得很失落。
校医收拾好自己糟糕的心情,垂头丧气的走到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对里面的Alpha说:“如果你醒了,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几天,保持情绪不要过于激动。”
“对了,最近几天不要忘记每天定时来做身体检查。”
菲戈沉默的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对着校医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医疗室。
雀秋还没有离开太久,他从医疗室出来的这条路上,似乎都还残留着他身上暖香暖香的气味。
老虎Alpha茫然的抬起头,往日威风凛凛的兽瞳里,此刻却装满了迷茫。
他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一样,漫无目的的走在学校里,任由周围经过的学生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或者是在他背后小声交谈着有关他的绯闻。
菲戈的脑子混乱了一阵,但在想到雀秋后,他的目标逐渐清晰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只想和雀秋待在一起。似乎只有待在Omega的身边,自己那混乱到快要爆炸的思绪才会清明一些。
他抬起头,四处搜寻着Omega的身影。
没有,哪里都没有,他找不到……
他找不到那个Omega。
菲戈忽然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他甚至不敢继续往前迈出下一步,似乎四面八方都成了血盆大口,只要他敢动一下,那些带着腥臭、流着血水的森森白齿就会在下一刻扑上来,将他肢解拆吞。
他害怕极了,高大的老虎Alpha竟然怕的瑟瑟发抖起来。
突然,一个熟悉的、悦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菲戈?你怎么在这里?”
菲戈激动的回过头,在看清楚雀秋的那一刻,惊喜到甚至毫无意识的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眼泪。
他似乎再也忍受不住了,一见到雀秋来,就很委屈的将硕大的脑袋埋在雀秋肩膀上,低声抽泣着:“为什么,他为什么连等到考核结束都不愿意,为什么一定要立刻就处决掉队长。”
菲戈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内心的痛苦宣泄出来,他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话。而在这些字里行间,他好像又回到了曾亲眼目睹亲密无间的同伴被安慰然果断枪杀的那一幕。
关于这件事,雀秋只是听安慰然讲了个大概,并不清楚详细的来龙去脉。但毫无疑问,在那次事故中,除去被安慰然处决的基因病发作的Alpha之外,受到伤害最大的恐怕就是眼前的老虎Alpha了。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可菲戈一直所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乐观开朗、值得人信任的,雀秋完全想象不到他会像现在这样,埋在自己的肩膀里,痛哭流涕得像是一个失去了最宝贵的玩具的小孩子。
“没关系的,没关系,”雀秋轻声安慰着他,“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带你回家。”
Omega温柔的声音好像母亲的安眠曲,轻易的就将情绪失控的Alpha稳定了下来,连肩膀啜泣的幅度都小了很多。